画角写着:《等》。
她心头一震。
“姐姐,”陆屿忽然抬头,“你画过我吗?”
沈渊摇头,又顿住。
她不知道。
可她的手,仿佛记得。
她拿起笔,在陆屿的画旁,添了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发,背影,撑着伞。
“这是……妈妈?”陆屿问。
沈渊没回答。
她只觉得,笔尖在颤抖。
这时,陆沉忽然起身,走到画纸前。
他盯着那幅母子共伞的画,目光深得像井。
“你以前……也这样画过。”他声音沙哑,“你说,伞要大一点,因为……孩子会长大。”
沈渊抬头,震惊:“我……说过?”
陆沉没看她,只低声说:“你记得怎么画画,却不记得为什么画画了。”
雨势渐小。
陆沉忽然说:“我能……学吗?”
沈渊愣住。
“我想画他。”陆沉指了指陆屿,语气生涩,“正式地,画一次。”
沈渊点头,递出一支炭笔。
陆沉坐下,姿势僵硬,像第一次握笔的孩子。
沈渊站在他身后,轻轻扶正他的手:“放松,让笔跟着感觉走。”
那一瞬,陆沉全身绷紧。
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指尖的力道——
全都和五年前一样。
他闭了闭眼。
五年了。
他建了十七座建筑,每一根线条都精确到毫米。
可他画不出儿子的笑容,画不出她离开时的背影。
因为他不敢松手。
一松手,心就塌了。
“爸爸,”陆屿忽然说,“你画我开心的样子吧。妈妈最喜欢我笑了。”
陆沉喉结滚动。
他低头,开始画。
笔触笨拙,却认真得像在写遗书。
沈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肩线,忽然说:“你知道吗?画画最怕的,不是画错,是不敢开始。”
陆沉手一颤,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十点零七分,雨停了。
月光破云而出,洒进房间,照在三张画上:
陆屿画的猫,沈渊补的伞,陆沉笔下那个笑得有些僵硬的男孩。
陆沉收笔,沉默地站起。
“该回去了。”他对儿子说。
陆屿却没动。他从画本里抽出一页,塞进沈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