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幅新画:三个人并肩站着,头顶是一道彩虹。
画角写着:《家·雨后》。
沈渊眼眶发热。
陆沉看见了那幅画。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平了画纸的褶皱。
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出门前,他忽然停步,背对着沈渊,声音极轻:
“那把伞……画大一点。”
“屿……长得很快。”
门关上了。
沈渊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幅画,心如潮涌。
她走到窗前,望向对面。
陆沉的书房灯还亮着。
她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什么——
是一张旧照片。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深到不敢再碰。
深夜,沈渊翻开画夹。
她开始画一幅新画:
男人蹲着,教男孩画画;女人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阳光穿过雨云,洒在三人身上。
画角,她写下两个字:心渊。
她盯着那两个字,忽然闭眼。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涌来——
一个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
“陆沉,我爱你,可我太疼了……所以,我先走了。”
她睁开眼,泪水滑落。
她开始记起什么了。
不是画面,是感觉——
放手时的疼,离开时的冷,和……
一直一直,想回来的渴望。
巷子恢复了宁静。
只有风,轻轻翻动晾衣绳上那件蓝色小外套。
像在挥手,又像在等待。
而三楼的两扇门,
一扇紧闭,一扇微开。
中间的走廊,
终于,
照进了一束光。
有些雨,不是为了冲刷世界,
而是为了让深埋的根,
终于听见,
土壤里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