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就将血玉给他，若是生下的是女孩就将珍藏多年的匕首给她，反之就给自己。他当时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母后难产死后奶娘有一日将圣玉给他，将匕首给妹妹，才明白是这个意思。
“可当时圣女还未怀上孩子，她怎知一定生女？”
“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媚娘一脸遗憾，“历代圣女从未生过男孩，这个算吗？”
“所以圣女青鸾在还未怀上孩子以先就给孩子找了一个归属。三年后轻越出生，血玉自然而然就成了我和她的定亲信物？”顾炎城感觉有些可笑。
“是这样没错，所以轻越比你妹妹小这不难理解。”媚娘知道一般人无法理解，但确实是事实。
“所以轻越是风月国国君的女儿。”他记得鬼婆说过，圣女青鸾曾嫁给靡靡王。
说到这个，媚娘突然沉默了，而且沉默了许久，久到顾炎城以为她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结果才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声音不似刚才平静，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些什么，只是被艳丽的火光挡着的缘故看不真切。但她捏着茶杯的手指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扭曲，眼看就要把杯子给捏碎了。
“不······她不是。”媚娘用力眨了眨眼睛，眨去逼痛眼睛的回忆，痛苦道，“靡靡王不喜女色，他抓走青鸾纯粹是为了研制长生不老药。看过那些书籍，你想必知道圣女的血有别于常人。那会儿，青鸾不过十一二岁，一进宫就被关在了地牢里，靡靡王用千年玄铁将她困在器皿里，日夜采血。我是她的贴身侍卫，应婆婆的命令偷偷跟去京城，然后在京城落了脚。那之后我们曾多次营救但都未得逞，甚至被夫子堂的人满世界追杀。直到几年后听闻小姐嫁给了靡靡王，还跟着靡靡王出访他国便寻思着等他们一出城就救下小姐，岂料······。”
说到这里，媚娘突然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痛苦。
屋内更是瞬间安静下来，静的格外沉闷，只听得干柴被火苗舔舐后在噼里啪啦的挣扎。
顾炎城不忍多看，将头望向窗外，结果发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大雪随风刮进窗子，前赴后继的雪花瞬间泯灭在火舌里，宛如飞蛾扑火。
媚娘沉默良久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
“岂料那竟是个陷阱，我们的人被围困后乱箭射死，除了我一人逃脱，那也是因为小姐。她挡在我身前，求靡靡王放了我，说什么条件都答应······。”说到这里，媚娘再次红了眼眶，但这次她没有等冷静后再说，而是哽咽道，“我当时并不知道小姐答应了什么样的条件，只知道放我走时她将血玉和一些书籍交给了我，让我务必去一趟北凉，见一见你的母亲。”
“后来呢？”顾炎城有些等不及。
“后来见完你母亲再回来，圣女已是临盆之际，我去了，结果发现她快死了。我当时就想带她走，但她不让，还拿刀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将孩子取了出来，这孩子就是轻越······轻越当时未足月奄奄一息，生出来都不知道哭，但她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小姐。后来小姐死了，我把轻越带走了。”
“那你如何知道轻越不是靡靡王的孩子？”很惨，但顾炎城听完还是没想明白。
“出地道的时候，我救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同我说了。原来那个畜生知道青鸾命不久矣，遂将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可他根本不喜欢女人，所以······所以······。”
后面的话媚娘说不出口，但顾炎城却听懂了。心道，那个畜生想必自己不喜欢女人，为了让圣女青鸾怀上孩子不惜让别的男人来糟蹋她，所以这个靡靡王果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想到这里，顾炎城一个大男人都不禁红了眼眶，内心更是燃起熊熊大火，想将那畜生大卸八块。
“所以你们一直瞒着轻越，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嗯。”媚娘抹去已然滑落的眼泪，“青鸾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在她之后，这世间再无圣女’，所以我们瞒着也是因为圣女的遗愿。
“可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到时候岂不打击更大？”顾炎城说着动了动身体，他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被这事给惊的，感觉身上的衣服汗湿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心口积蓄的担忧更是让他喘不上气来，憋得慌。
“你呢？”媚娘没想继续这个话题，突然抬头望向他，“你怎么想？”
“我······。”
顾炎城被问懵了，他才知道母亲给他定了娃娃亲，才知道轻越的身世，一时半会儿无法回答。加上自己还有使命，国家需要守护，妹妹需要照顾，他并非孤家寡人一个。
“今日我之所以和你谈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留下将意味着什么。可能你觉得仅仅只回去看一眼没什么大不了，可对轻越来说并非如此。你终究要走的话就别给她希望，免得徒增伤感。”见顾炎城沉默不语，媚娘也不逼他，起身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这房子你也可以一直住着，或者去原先的住所，等哪日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说罢，她没等顾炎城回答起身离开。
一眨眼工夫人就消失了，等顾炎城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找她时已经为时已晚，最后只能在逍遥村逗留。结果这一逗留就留了大半个月，最后没办法只得自己试图去找无忧谷，结果不仅没找着还中了毒，而且几次不省人事。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醒来人都在逍遥村，且身体无恙。他猜想或许是有人救了他，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