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一愣:“你是说你现在是邪修?”
李闻溪冷傲应声。
羡鱼起身,托着下巴上下左右扫视了她半天,撇着嘴得出结论:“不像。”
李闻溪啪的收了剑,抄袖哼道:“人不可貌相。”
羡鱼想想也是,拉着她坐下。
李闻溪下意识挥开她的手——她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这动作有些大,她有些忐忑地瞟了羡鱼一眼,却见此人非但不恼,还饶有兴趣地继续打量她。
“嗳,都邪修了,来谈谈你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事是啥?”
李闻溪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终于还是低声说:
“一百三十七年前,九月十七日,我在一家茶楼做小二,掌柜的叫我往酒里掺水,当时我找不着别的活,为了保住饭碗……我……我就照做了。”
“就这?”
“就这。”
羡鱼沉默片刻,忽地一拍桌。“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闻溪浑身一震顿时如坐针毡。那确实是她平生最后悔也最无耻的一件事,往日里已惭愧不已,今日坦白了更是备受煎熬。
她如霜打茄子,垂着头正襟危坐,只待羡鱼批判。
片刻后,羡鱼终于指着她怒斥道:
“……你居然没我坏!”
李闻溪呆了,一个猛抬头,只见羡鱼痛心疾首:
“我两岁会走就会偷,三岁打遍家族同辈无敌手,五岁往罚抄我的学究茶里下巴豆,虽然因为没弄明白就露馅了吧但起码我敢做啊!想你祖师我真乃一代枭雌,来福啊来福,我怎么有你这样不成气候的徒孙孙?”
李闻溪彻底惊呆了。
看来她跳槽是对的。
正道第一大宗的祖师居然都是这德行!怪不得宗门倒闭了,有这样的缺德祖师做什么都会玩儿完的。
“你说啥?咱们正道第一大宗垮了?”羡鱼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闻溪愣了下心想果然是得道神仙,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她,于是:“嗯。”
“什么!”羡鱼难以置信地震声:“我那么大个从上古时期就有传承且一直风头火势桃李满门,每次招生都人满为患的正道第一大宗已经垮了?!”
李闻溪别过脸,面露不忍,但终究狠下心点了点头。
羡鱼见状便如一滩泥,啪叽一声脸朝下无力地拍在了桌上。
正当李闻溪暗骂自己“死嘴,刚才那么能说,怎么现在想不出咋安慰人了”时,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大笑忽地响彻云霄,她狠狠一个激灵,只见羡鱼一个猛抬头满脸亢奋:
“妙极!”
两个字,掷地有声,把李闻溪一下子震慑住了。
“宗门无了!老娘再也不用给它打黑工了!”
她热泪盈眶地仰天长笑:
“不枉我在天庭做牛马这么久,苦尽甘来了!苍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