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溪第一次见到羡鱼是在伏魔殿。

长长的冕旒，渺渺的轻烟，低沉浑厚的唱诵声中，她看见了一身彩衣手持宝剑的陶土神像，只一眼李闻溪就想到一个词：威风八面。

带她进门的掌教说，这就是她们开山祖师，九天玄女。

一千四百多年前白日飞升，风光无限。

因此，看见披头散发蹲旮旯啃窝窝头的那坨“泥人”时，李闻溪狐疑地晃了晃罗盘，但罗盘指针依然直勾勾一动不动。

坏了？她皱眉。

与此同时，嗷的一声，李闻溪吓了一跳，再一看墙根那坨人影竟不翼而飞，低头一看原来那脏东西已经挤到了她怀里涕泪滂沱：

“李闻溪是吧？唉我的好徒孙孙啊，你怎么才来，想煞我也！”

李闻溪：？？？？

她们明明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但这人明显自来熟，没一会儿就从“你都不知道这一千四百多年我是咋过来的……”讲到了“这两天我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好不容易等人叽里咕噜说累了，“羡鱼……祖师？”李闻溪迟疑地叫了一声。

羡鱼“哎”了一声，仰头一脸泪痕加慈爱：“咋了，徒孙孙？”

李闻溪艰难道：“没事。”

坏了……

让她捡着真的了。

这倒霉玩意真是她祖师，传说中的九天玄女，羡鱼。

……

“您此次下凡，所为何事？”领人回家洗干净了，看着在一堆碗碟里埋头猛吃的羡鱼，李闻溪犹豫了片刻，低声问。

羡鱼“嗯！？”了一声似乎没听清。李闻溪本想重复一遍，奈何她吃得太酣畅，想必就算问也讲不出所以然，于是只摇摇头，暂时闭麦了。

“徒孙孙，你刚说啥？”

李闻溪闻声忙要开口，谁知羡鱼又截断了她话头，兀自和蔼道：“等会儿，看你面善且天庭指名道姓让你接待我，那就说明你我有缘，不如本祖师先赐个名给你吧。”

李闻溪点头：“多谢祖师。”

羡鱼摆摆手：“客气啥，”接着冥思苦想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我跟你说过没有？你长得很像我以前养的一条狗。”

李闻溪愣了。

“不如就叫你‘来福’吧。”

好俗。好怪。

李闻溪强颜欢笑：“是为了祝福我吗？”

羡鱼爽朗一笑：“那倒不是，是因为我以前养的狗就叫来福。”

李闻溪：“……”

“唉你干嘛！想欺师灭祖啊？！”呛的一声，寒光出鞘。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羡鱼惊呼，但眼尾眉梢只有明晃晃的调侃。

李闻溪冷哼：“我早就跳槽魔道了。”

你算我哪门子的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