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本站设为首页
收藏青涩中文

青涩中文

首页 书架
字:
背景色: 关灯 护眼
首页 > [剑三/唐策]诡弓 > 重会

重会(2 / 3)

昨天阿舒利干活不利索,被一个小头目狠狠踢中后背,伤处像是折断了一般痛入骨髓,摩摩替他捏拿了一阵还是不能缓解。天气寒冷,被打发去夜里守粮仓的他躺在石板上硌得更疼,实在睡不安稳。犹豫一会儿还是掏出了怀里藏了一天的小包裹,那是白屁股送他的伤药。

虽然那名同龄少年开始性情恶劣。但自从某次出去拾柴时失足,是阿舒利死死拽住,才避免了他掉下悬崖摔成肉饼,双方的关系已缓和了不少。慢慢地,阿舒利发现对方并非一无是处,甚至可怜也有可亲之处。

午间休息时,白屁股拉着他躲进角落,笑嘻嘻塞来一只小布包:“丸子内服,药膏外敷,白天太打眼了,你记得只晚上偷偷用。”

阿舒利愣了愣:“哪里来的?”

白屁股摸摸尖细的下巴:“昨晚我跟刘四睡觉,顺手拿了,赶紧收好别露馅了。”

阿舒利脸红了红,他还是不太习惯过于坦荡粗野的用词,同时也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情,毕竟对方是冒着被殴打的风险,于是他小声说了句谢谢。白屁股晃晃手指,眯眼示意没什么,只离开前再次叮嘱他晚上再用药。

他看了看远处洞口,天已经彻底暗下来,附近也没什么人声,于是放心地取药涂覆。但正在他即将把药丸纳入口中,外头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伴随风雪冲进来,小昆仑奴扑上前,一把打掉了丸子。

“摩摩你……”

“不吃……不……吃……会有坏人……”

摩摩的汉话非常吃力,可焦急的捂口及摆手,大致让他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阿舒利本就苍白的脸完全失了血色:“药有问题?可……可这是他特地……”

摩摩突然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外间,并且吹熄了睡铺旁的油灯。阿舒利也明白了什么,他不再说话,拉着小昆仑奴火速钻进破烂的褥子底下。不久之后,有隐隐约约的人声接近。

“喂,小屁股,这事儿你能办成吗?”

“嘻嘻,刘哥放心,那傻小子好骗得很,一副对我感恩戴德的模样……”

被唤做四哥的人懒洋洋地说道:“少废话,待会儿就知道你办没办成。”

白屁股的笑声多了几分小女人似的妩媚,听得阿舒利头皮发炸:“没成的话,大不了四哥跟我出气嘛。”

四哥嘿嘿笑两声,没有回答,过一会儿才哼道:“要不是老大上回拦着,老子早戳得那臭小子下半辈子只能裹尿布撒屎,什么金贵玩意儿碰不得?还敢抓烂我的脸!呸,大爷偏要玩他一回!”

白屁股又是笑又是撒娇,说的都是“包管您尽兴”、“可别忘了我的好”,末了还是稍有犹豫:“不过听说他中邪了,有一回我看到,样子好吓人。”

四哥的声音里满是猥亵:“爷不怕,嘿,正好拿阳气给他驱驱邪。”

阿舒利恶心得直想吐,那头的白屁股会意赔笑:“里头没灯一片黑,估计他吃了药已经睡死过去。”

四哥瞅瞅里头,对白屁股一甩脸:“外边等着,我玩腻了再叫你来。”

他走进一片漆黑的山洞,火把只能照亮一小圈地,少年蜷缩着躺在烂草垫成的地铺上,皮褥遮盖身体,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男人将火把找个地方顺手插上,蹲下身捏了捏男孩的脸颊,对方眼帘紧闭,毫无反应。

心怀叵测的盗匪咕哝:“这模样一瞧倒确实挺标致的。”

他正要掀起皮褥,不知什么缘故,火把突然噗通落地,登时一片漆黑。男人给扫了兴,咒骂一句转过身,朝记忆的火光方向摸索去。后方骤然罡风一扫,一根棍子重重砸在后脑勺上。

盗匪头晕目眩,叫骂着去掏靴子里的刀,前方不知谁扑来一下抱住他的腰。就在他挣不出手之际,重击接连而来,每一下都恨不得砸断骨头。男子头上连遭击打,终于在第九棍到来前眼前彻底一黑,倒了下去。

山洞很快重新亮起来,阿舒利喘着粗气丢开沾满鲜血的木棍,摩摩托起油灯观察盗匪:“他有气……我捆,你去外面。”

阿舒利灰色的眼睛里尽是寒意煞气:“我也正好要找他算账!”

摩摩捆好昏厥的男人,出来看到的景象,就是白屁股翻眼吐舌、面色黑紫地横陈一边,阿舒利抱膝呆呆坐在一旁。

“他……”

“我杀了他……”

摩摩什么也没说,阿舒利抬头看他,眼眸逐渐变亮:“我想起他领来的这家伙是谁,是夜里看管马厩的刘四郎。”

缺少管束之人,本无纪律的匪徒只会愈发荒唐混乱,这也是他们逃生的唯一机会了。

两个少年用刘四身上拿到的腰牌,顺利绕过其他岗哨,偷出两匹骏马。并在群盗怒喝咒骂间,一起强行冲出了峡谷间一条防守不严的小道。起初他们还能遥遥呼应彼此,但在后方追击不断迫近时还是彻底断开了联系……

久别重逢的友人见面,原该是欣喜的,但摩摩的脸上除了恐惧与愤怒别无它物。昆仑奴吃力但高声地叫嚷着含糊词句,沈惟顾渐能更快速听懂他说了什么,这次对方说的是——

他,杀人。

血液不停往头顶涌动,把沈惟顾逼到了快要失去理智的地步,骤然插入的另一道嗓音则像把他霎时拖入了地狱。

“善至说,杀了颜使君和法弘大师的人,就是你。”

沈惟顾猛然回头,也许是他的全副精力都灌注在摩摩身上,忽略了楚郁进帐的脚步声。申屠闵与竺缇不知何时退出,帐内只留下了四个彼此之间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师父……”

楚郁面色阴郁,手始终扶在腰间刀柄上,浑身明显充满了戒备,没有回应徒弟的呼唤:“善至认出你是当年在匪窝里结识的回纥少年,也打听到你原本的身世来历,与沈家毫无关系。案发那一夜里,颜使君和法弘师父正在密谈如何委婉地告知沈将军这桩惊天消息。”

男子的言语开门见山,速度飞快,既仿佛没打算给沈惟顾留下丝毫辩解的时机,也仿佛不想给自己留下恻隐的因素:“丑时二刻,善至出门取茶,回来就见屋内留下的两人皆被一黑衣男子刺死当场。他慌张想退出,却被歹人反手敲晕,醒来已被困在城南一间废宅的地窖,里头储了食物和饮水勉强够他果腹。十余天后又有满面生疮的断手人给关了进来,同时补充了些食水,他们才能苟活到今日。”

颜世元是被刺死而非斩首,这一讯息简直让沈惟顾吃惊,他愣在原地,保持着沉默。

楚郁的手更加用力捏住刀柄,青筋凸浮于手背:“大概十天前,善至再度被击晕后带出,这次清醒时却给丢在了长安城外。他猜测当晚杀害师父与颜世元之人,正是当初那名回纥少年,动机则是为了隐藏真实身份,至于为何饶自己一命却是不懂。他欲报官,可苦于外貌特殊又难以正常言语,只好四处躲藏。后来他突然想到你隶属天都镇外天策大营,倒不如找你的上司揭穿这件事。”

沈麒征接着他的话:“我初闻十分震惊,并不敢信,因此私下联络楚少府。没想到他本也对你产生疑心,一直追查颜世伯身死的真相。再加上善至所写旁证描述,黑衣人目色与你近似,我们才确定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

双手空空的焦躁不安,真相揭穿的慌张失措,令沈惟顾不由踉跄退出两步:“我没有……”

即便清楚颜世元与灭族之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并未起心杀害这名老者,毕竟他算是于自己有恩之人。然而楚郁接下来的话,却让一道寒气从后颈一路顺着脊柱掠过,刺痛得令人发颤。

“我见过你收藏的一把特制横刀,比相同制式的刀具短了四寸三分左右。通济坊内曾经我与一蒙面人交手,他的双刀之一长度也跟此相近。只是我当时没想到你那里去,直到我从何酥酥那里打听到……你居然把万年县衙追踪的贼子,窝藏在了自己宣平坊新租的院子里,而且后来……”

汉子眼里无法控制地涌现出点点泪光:“我偷偷给颜使君再验了一次尸,这方发现真正的死因,他其实是被这样的一把横刀从肩颈刺入心脏杀死的!事后凶手砍下他的头颅又放火,正为遮掩刀口。而且他还在门户上设置了特殊的竹哨,一旦开门就会引发近似女人尖叫的嗓音,让人误会凶手是在开门时的寅正四刻动手。”

嗓子又干又涩,如同堵了一块粗粝的东西,沈惟顾很艰难地才能说出一句:“师父,我绝没有杀害颜伯父……”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