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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剑三/唐策]诡弓 > 重会

重会(1 / 3)

 魏瞳子失踪六天后,沈惟顾收到第二封信。同上次一样,信是他巡查时被某个借街头百姓纷争时近身的陌生人塞入手里,纸笺还是只写了时间、地点,却没有任何具体的要求。不同的是,三天前收到的那封中夹带的是魏瞳子失踪当日佩戴的一枚戒指,这次出现的则是一截断指。

断指骨骼粗大,原是男性的左手大拇指,从肌肤上的血色和斑痕来看,砍下来的时间不长。虽然肤色不同于中原人,但沈惟顾不认为它与益特思有关,可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魏瞳子不见的第二天,哭哭啼啼的林胧就去万年县衙里找到了同样很久不回家的楚郁。但搜索一番后除了平康坊偏僻巷子里女子落下的一条披帛,再未能有其他发现。严小焘也急得放下生意,在魏瞳子去姚安安住处的路上四处打听好几日,仍一无所获。

沈惟顾出了一阵神后,再度看向信纸。

玉泉山庄,十二月二十三,子时,玉泉湖,石狮。

沈惟顾把它又读一遍,牢牢印在脑海,随后揉成一团丢进火盆。地点又变,时间是明天的午夜,为此他今日不得不去了天都镇的唐家商号一趟,把鬼面金叶交给那里的掌柜,不出意料唐贺允明日清早就能赶到。

事情的最初,他原本无意请唐贺允施以援手。抛开才过去没几日的难堪一夜,在人皮卷轴的意外上,沈惟顾依旧难以释怀,更无法理解其动机。

踩坏刺客珍爱的香囊只是导火索。纵然他并不清楚这件配饰对于唐贺允的珍贵意义且加以毁坏,言语也有冒犯,然而论及错处,依然对方更多。

对于那个混乱的夜,沈惟顾仅保留下一些零碎模糊的记忆,然而在刺客表面的汹涌愤怒底下,他还是嗅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恐惧。

这很可笑,当晚掌握局面、为所欲为的明明是唐贺允,他究竟惧怕什么?

因为药物的作用,唐门弟子当夜那些毫无逻辑的言语,沈惟顾同样没记住多少。但从零碎字句里,他依旧体味出了一种来自深远的恨意。

抛弃……你欠我的……

另一些言语又像刺客对自己所说,仿佛因一些信念摇摇欲坠,他必须做出这些,来挽救、来证明曾经的信仰方是正确。

即使两人一并经历过诸多波折,也了解到彼此的过去,沈惟顾不得不承认从未真正看透过唐贺允的心。对于刺客当夜的所作所为,他心中一片茫然,毫无头绪。

然而这不是最合适的思考时间,暗处敌人的威胁已经从隐晦变得赤裸裸,这一次无论为自己还是严小焘,他必须赴约,也必须找到帮手。沈惟顾还产生了某种奇妙的预感:此行会让他进一步接触当年的真相。当然这注定是一趟十分危险的旅程,或许有去无回。细算下来除了唐贺允,他竟无人可托身后之事。

“沈校尉,将军叫你马上过去。”

沈惟顾不得不中断了对计划的思考,朝帐门边的传令兵撩了一眼:“就来。”

他今日休沐,因此仅着便装,腰间也只别了一把寻常式样的匕首。但在踏进沈麒征的营帐前,护卫手一抬:“这兵器得留外面。”

以往的会面中从未发生这样的情况,沈惟顾疑惑,皱眉问:“有什么不对?”

守卫的回应公事公办,也听不出多少异样:“我只是遵照将军的吩咐,旁的不清楚。”

可沈惟顾依旧从中感到了一丝不安,十年的隐匿培养了他的多疑,总会在不经意时提醒自己保持戒备。不过如今是在大营内,即将见面的也是熟识之人,为何要突然提起警惕?

抱着这种矛盾的心理,沈惟顾跨入大帐,他立刻发现除了沈麒征外还有两人。是申屠闵和竺缇,他们披挂甲胄,刀枪俱携。

沈惟顾骤然停住脚步,仿佛迫在眉睫的危险挡在跟前,内心感到一阵焦躁。

沈麒征抬起头来,他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略略皱着眉:“来了?”

“是,将军有何吩咐?”

沈惟顾轻吸一口气,保持刚才的步速继续前行几步。沈麒征又看他一阵,忽然说:“只是一场简单的问话。”

帐中的诡异已经无法让沈惟顾相信这句话,但他此刻做不了任何事,只有沉默等待。

“两月前你在枫叶泽失踪,当时的情形都记得吗?”

“记得。”

“你当时追赶的那名男子究竟是谁?”

沈惟顾抛出已经烂熟于心的答案:“是从前洛阳赌坊里遇到过的一个无赖,欠了我的钱却找不着人。那天无意间碰上后,我火气太大便失了分寸,就追过去了。”

沈麒征面色未改,只向申屠闵招了招手,青年看也未看沈惟顾,径直向上峰回禀:“那男人买通了哨卡,又雇佣山民称是进枫华谷寻妻。”

这些是上回被询问时沈惟顾就已清楚的事情,和他的讲述其实没太大冲突,但申屠闵很快又说:“沈校尉当时称呼其为乞末,洛阳查无此人。后经画形转托江湖侠士追查,发现此人本名叫孟乐仙,本是长安的织染署丞,今年初辞官后已失踪数月。”

沈麒征看向沈惟顾:“他说的对吗?”

沈惟顾直视对方的眼睛:“我不清楚。”

“孟乐仙本在西京为官,你却说他是洛阳赌徒,还欠了自己的赌债。退一步说,你是今年夏天才来长安,孟乐仙当时已失踪几月,你们如何能遇上?”

当初故意说乞末是洛阳赌徒,是考虑到东都遥远,查验身份困难,经手者说不定就草草了事。没想到申屠闵注意到了这点,并查了下去,但沈惟顾的回答很平稳:“大概他去赌坊时用了化名,这很常见。”

他回避了第一个问题,沈麒征大约也不想继续纠结于此,再对竺缇颔首。对方很快走向帐外,并领进一个人来。沈惟顾看了一刻,平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他还记得这名昆仑奴,是法弘惨死当夜失踪的其弟子善至。

善至瘦了许多,眼窝脸颊都凹陷下去,面孔泥泞肮脏,像是土坑里反复打滚后的野犬。昆仑奴起初无神的目光只投在地上,直到竺缇命他看向沈惟顾时,涣散的瞳子骤然一缩,呈现出痛恨与恐惧兼有的情绪,仿佛是见到了骇人的妖魔。

他虽然失去半截舌头,无法清晰说话,口唇激烈张合间还是发出了模糊碎散的音声。善至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点向沈惟顾,声调越来越高。

沈惟顾起初未听明白,可某几个熟悉的音节重复出现时,他渐渐悟出了什么。

阿舒利……

善至在叫他的本名,阿舒利。

这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在沈惟顾身边轰然崩塌,他蓦地明白为何对这名沉默的昆仑奴感到眼熟。

尽管知道情势对自己不利,不应表达任何情绪,沈惟顾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摩摩……

他是摩摩,那个时常好心帮忙,并且见证他第一次杀人的小昆仑奴。

摩摩是马匪一次劫掠的战利品,阿舒利与他便是在匪窝中日复一日的繁重劳作间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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