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扭曲的黑影从土里钻了出来,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黑影上流转,发出指甲刮擦石头般的尖啸。
“是怨气聚成的邪祟。”小七郎将陶仄葵护在身后,“它吸了太多亡魂的怨气,比普通恶灵厉害十倍。”
黑影猛地扑向最近的陶仄葵,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痛。
陶仄葵抬手结印,掌心的镇界印亮起金光,却在触到黑影的瞬间微微一颤,金光竟黯淡了几分——那黑影上缠着的暗绿色纹路,与她掌心的印纹如出一辙。
小七郎见状不妙,直接化作半妖形态,鬼火凝聚成利爪,狠狠拍向黑影。
火触到黑影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暗绿色纹路剧烈扭动,黑影的尖啸变得凄厉起来。
昭唤趁机将梧桐叶掷向空中,叶片化作漫天青光,将黑影困在光网中:“它怕草木灵气和鬼火,大人,用神记的金光压它核心!”
陶仄葵定了定神,无视掌心越来越烈的灼痛,将灵力注入神记。
这一次,她刻意引导着金光避开暗绿色纹路,专挑黑影最浓郁的核心处攻击。
金光与鬼火、青光交织,形成三角之势,将黑影死死困在中间。
黑影在三重力量压制下逐渐缩小,最后一缕黑烟被梧桐叶吸收。
直到黑烟散尽,周围的薄雾才开始变淡,那股腐木气息也弱了下去。
小七郎立刻变回原形,扑到陶仄葵身边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印又发烫了?”
他用脸颊蹭着她的手腕,毛茸茸的尾巴把她的手裹住:“我给你暖暖,很快就不疼了。”
陶仄葵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头一软,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没事了。”
她转头看向昭唤,对方正别过眼神,将梧桐叶收回木匣。
——可恶!
昭唤不知道为什么陶仄葵这个样子。
事实上陶仄葵根本不喜欢昭唤,一切都是昭唤自作多情罢了。
动作间,她瞥见木匣内侧刻着的纹路——竟和方才黑影上的暗绿色纹路有几分相似,只是更规整些。
“这邪祟为何会缠着暗绿色的纹路?”陶仄葵状似随意地问。
昭唤合上木匣,语气平淡:“许是沾染了山上的瘴气。”
他避开她的目光:“此地怨气已清,我们先回城隍府吧,我需记录此次异动。”
“昭唤,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陶仄葵笑道:“我都没见过你记录异动,那不是韭衣的活吗?”
昭唤一愣,他只不过是想找些活麻痹一下自己的,他依旧很接受不了陶仄葵不喜欢他的事实。
——或许她只是不会拒绝别人?
他在心底暗暗骂自己,不应该自欺欺人了,甚至她的下意识都是向着小七郎。
“因为花神大人骂了我,说我在你这儿无所事事。”
小七郎却忽然开口,狐狸眼盯着昭唤:“你那个纹路,好眼熟啊……”
昭唤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狐狸的直觉倒是敏锐。”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回去吧,大人该休息了。”
陶仄葵没再追问,只是握紧了掌心。
“昭唤,我看在你在城隍府那么久,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小七郎冷漠道。
方才暗影消散前,她清晰地听到一声极轻的藤蔓缠绕声,与深夜神记发烫时的幻听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眼被小七郎尾巴裹住的手,暗绿色纹路已隐去,可那份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寒意,却比来时更重了。
回程的路上,小七郎始终黏在她身边,尾巴寸步不离地护着她的手腕。
昭唤走在稍远些的地方,梧桐木匣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没人看到,匣身正泛着极淡的青光,像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信息。
城隍庙的铜铃在风中轻响,陶仄葵望着掌心平静的神记。
她突然想到,那时他的尾巴尖偶尔扫过她的手,掌心的灼痛便会减轻。
或许,小七郎说的“暖手”,从来都不只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