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要折磨你到仅剩一口气……”
在厉鬼眼里,这里才是未曾到过的地狱。
火红的狐尾骤然膨胀,毛根处渗出暗红的血,在尾尖凝成簇簇跳动的黑火——那不是普通的狐火,是能焚尽魂魄的幽冥火。
“你……你疯了……”厉鬼在地上缩成一团,仅剩的独眼写满恐惧。
“谁让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能感觉到小七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不是灵力,是纯粹的死亡意志,像来自九幽地狱的请柬。
“小七郎大人……我不知道你……”
幽冥火的黑焰舔舐石壁时,陶仄葵的意识正陷在蚀魂雾的泥沼里。
她感觉自己像被泡在冰水里,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直到一道暖得近乎灼人的气息破开浓雾。
那气息里混着松脂的清香与朱砂的烈味,像荆山深处终年不熄的地火,蛮横地撞进她的灵脉。
“啧,小七郎倒是疯得彻底。”
带着冷漠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时,陶仄葵的身体已被人抱起。
那怀抱比小七郎的更窄,衣袍上绣着的青色山茶沾着夜露,蹭过她脸颊时,竟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只看见血荼冷着脸,眼神放空,像尊被雨水打湿的玉娃娃。
“血荼?”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锁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对方衣襟上,瞬间将他豆绿色的衣袍染红。
血荼低头看她,轻声道:“我再晚一步,你就要被那只红眼狐狸的幽冥火波及,连魂都剩不下了。”
说罢,血荼双指点她眉心,她瞬间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身处间暖阁。
沉香木的梁柱上缠着赤色藤蔓,开出串串指甲盖大小的红花,空气里飘着草药与花蜜混合的甜香。
血荼将她放在铺着白狐裘的玉榻上,转身从墙角的铜炉里舀出勺药液,递到她唇边:“喝了。”
药液入喉时,陶仄葵才发现那不是水,是混着山参精魄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暖流涌遍四肢。
她锁骨处的伤口开始发痒,低头一看,那些外翻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道浅淡的红痕,像被朱砂笔轻轻描过。
“魂雾蚀的是灵脉,得用荆山深处的‘醒魂花’吊着。”血荼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指尖把玩着那串黑曜石。
陶仄葵咳了两声,嗓子舒服了些:“他抓我,是为了报复。”
“报复花神吗?”血荼挑眉,忽然俯身凑近,带着松脂的热香。
“你可知,他其实是为了一本手札?当年亢迟被钉穿琵琶骨,是我偷偷送了他半株醒魂花,才让他撑到把真相写进手札的。”
陶仄葵抬头,突然觉得自己蠢的像猪:“我还、还天真的以为他就是单纯,想拿我发泄。”
“别这么看我。”血荼直起身,指尖在她锁骨的红痕上轻轻一点。
“我救你,一半是看在亢迟的面子,一半是……看不惯花神作风。”
他忽然笑了:“当然,还有一半是想看看,能让小七郎疯魔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原来是你。”
陶仄葵笑着摇了摇头,想要活动活动筋骨,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了。
血荼拉过陶仄葵的手腕,温热的手指轻轻把着脉,随即说道:“我虽然可以让你的伤消失,但是你的内伤我不能帮你太多。”
陶仄葵用力扯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帮我把外伤治愈的,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真害怕我死了……我有那么一瞬间,真感觉我离天堂不远了。”
血荼放开手,坐在床榻边。
“对了,那个厉鬼抓我就是为了手札吗?可是我不知道在哪儿……”
“或许不全是吧,但是在我看来,可能就是为了那个……他都已经被封印好几百年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藏在哪里,但是以我对亢迟的认识,他应该藏在了你的神记之中。”
陶仄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抚摸着神记。
她也没想到,这一个总是被自己忽略的项链,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你刚刚说花神作风?”
“嗯。”血荼继续道:“花神我有幸见过她一面,是一个很英气的女神,她根本不像初代花神那样温柔凤仪,曾经她和罗刹女神是一个站队的。”
陶仄葵一愣,根本没有想到是这样。
“她为什么不露脸?”
血荼摇了摇头:“她都很少出现在一些很多神明的宴会之中,而且经常不在府内。”
——原来如此,要不然昭唤也不能再找了个主人。
陶仄葵攥着那枚温热的玉佩,锁骨处的红痕还在发烫。
暖阁外的荆山风涛阵阵,带着松脂与山茶的香气,她忽然觉得,这场席卷了许久的风波,终于要开始了。
罗刹女神,小七郎的后妈,花神,曾经和罗刹女神一个站队,陶仄葵与罗刹女神还是敌人关系。
她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心里暗暗担心着小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