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郎的口中还留有鲜血的腥味,竟有一些甜丝丝的,像着一种执念,也象征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他没有注意到葵已经被救走了,此刻,他控制不住他眼底的猩红。
刑堂内突然卷起腥风,十二盏幽冥灯齐齐炸裂。
“小七郎大人……我真的错了……”
小七郎的指尖迸出三尺红芒,那鬼火竟凝成九根细若发丝的锁链,瞬间贯穿厉鬼周身大穴。
“啊!”
每根火链末端都缀着铃铛大小的狐首,正撕咬着厉鬼的魂魄。
厉鬼的骨鞭刚扬起就碎成齑粉——小七郎的左手呈爪状虚握,五道肉眼可见的气劲直接将对方右臂绞成麻花状。
碎骨还未落地,就被鬼火裹挟着倒射回去,宛若千万根淬毒钢针扎进厉鬼躯壳。
厉鬼的黑雾已稀薄得像层蝉翼,被小七郎的火灼得滋滋作响。
他蜷缩在青石板上,仅剩的右眼暴突着,看着那抹红衣一步步逼近。
小七郎甚至没动用利爪,只用尾尖的黑火在他周围画了个圈,那圈火墙就像道无形的绞索,正一点点收紧,将他的魂魄往中央挤压。
“咳……咳咳……”厉鬼咳着黑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魂魄撕裂的剧痛。
他的左臂已快要被鬼火焚成灰烬,右腿的黑雾也在消融,露出底下半透明的骨殖,在火光里泛着惨绿的光。
这是他三百年阴寿里最狼狈的时刻,比被花神钉穿琵琶骨时更甚——因为眼前这只狐狸,根本没想让他留全尸。
“大人……大人!你不是要给我留一口气的吗?我、我罪该万死,不该动城隍大人……大人我求你……”
地面突然渗出黑血,贪婪地吸吮着他的灵力,要他看都不看,右脚轻轻一跺,红焰顺着血线逆流而上,将整片地砖烧成熔融状态。
厉鬼的双腿顿时陷进沸腾的石浆,皮肉脱落的声音像油炸腐竹般清脆。
“啊!大人大人!”
当厉鬼挣扎着要遁入阴影时,小七郎的红绸突然活物般缠住其脖颈。
绸缎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妖纹,每道纹路都在抽取厉鬼的本源阴气。
最恐怖的是那些妖纹的走向——分明在厉鬼皮肤上拼出个“烹”字。
小七郎的九条狐尾突然合成一柄火焰巨剑,剑身却透明如水晶。
小七郎站在火圈外,红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血色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却没半分温度。
他甚至懒得抬手,只用眼神锁定着猎物,那眼神像在看一块即将被清理的污渍,连多余的情绪都吝啬给予。
“本来还想拷问你些什么,但是你太蠢了。”
火墙又收紧了寸许,厉鬼的魂体被挤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识在溃散,那些三百年的怨恨、执念,正随着黑雾一同被焚成飞灰。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时,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你知道我是谁的手下吗?就算你现在打死了我,你可要想好你的下场是什么……”
“我告诉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后台是谁,只要你欺负我的人,我会让你们全都死。”小七郎的利爪猛地穿破了他的喉咙,血溅了他一脸。
“我!可是罗刹女神派来的!”他咬牙切齿的放大自己的声音,直到空荡的地盘只留下凄厉的回响。
听到这四个字,小七郎的确有些吃惊,但比吃惊更先来的是愤怒,是浇不灭的怒火。
他带着鄙夷的目光看向濒死的厉鬼,指腹嫌弃地擦掉了脸颊的血,这种鬼的血最难闻,一种腐臭的味道。
或许这个厉鬼已经被封印时间太久了,根本就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刹女神”四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小七郎的耳膜。
他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血色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翻涌的暴戾瞬间凝成实质——那不是普通的愤怒,是这几年积怨被瞬间引爆的海啸。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却比厉鬼的惨叫更让人毛骨悚然。
尾尖的黑火突然炸开,在地面烧出半尺深的焦痕,他猛地低头,视线落在自己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陶仄葵锁骨处的血温,那道被厉鬼利爪划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色淋漓,像在他心尖上剜下的一块肉。
——她那么怕疼,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她的月祭刀掉在地上时,是不是还想着要护着谁?
——魂雾钻进她喉咙时,她会不会觉得孤单?
无数念头像毒藤疯长,瞬间缠紧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