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到面前的厉鬼,厉鬼饶有兴趣地用长指甲挑起陶仄葵的下巴。
“我听说,你们神仙都有个神士,他人呢?”
陶仄葵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笑得比鬼还瘆人,她紧紧皱着眉头道:“怎么?你们厉鬼现在改行当红娘了?这么关心我的神士,不如,我给你们牵个线?”
“啪!”
鬼爪扇得她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满头冒起了虚汗。
陶仄葵的身体要透支了,她都已经连续好几天过度疲劳了。
“嘴硬是吧?”厉鬼掐着她的脖子拎起来,“待会儿把你舌头拔了,看你还怎么伶牙俐齿!”
“听说城隍血能净化怨气……”独眼鬼差举着骨刀在她手腕比划,“咱们试试?……
“行啊,不过,友情提示,上个月有个鬼舔了我的血,现在在忘川河边开茶馆呢,天天劝鬼向善。”
鬼差手一抖,骨刀“当啷”掉地上。
高座上的黑影冷笑:“牙尖嘴利。来人,先把她的……”
“先把我的这小裙子熨平是吧?”陶仄葵打断道。
“早说啊,这料子……确实容易皱。”
陶仄葵真的很害怕,因为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打下去了,或许前几天如果好好睡上那么几觉她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可是为了鼓足士气,她也在不自量力地毒舌着。
当鬼差捧出蚀魂钉时,陶仄葵突然压低声音:“喂,知道为什么选你们这破地方当刑堂吗?”
众鬼一怔。
“因为……”她猛地扯动铁链,“这里风水最烂。”
藏在袖中的符箓突然炸开,震碎三根锁链。
虽然马上又被按回去,但已经足够。
殿外传来鬼火焚烧结界的爆裂声。
当小七郎破门而入时,正看见陶仄葵歪着头对厉鬼说:“打个赌?我家狐狸三息之内……”
“一息就够了。”
陶仄葵扭过头看他,小七郎伸出了手,一瞬间火焰在刑堂蔓延。
青焰席卷刑堂,小七郎的红绸缠住她腰肢的瞬间,陶仄葵还有力气开玩笑:“迟到了哦……我的命都要落在你手上了。”
“我知道你是太累了,否则我不会来救你,你本身就能赢……”
陶仄葵一愣,不知怎地却眼眶湿润,鼻子一酸。
小七郎相信她。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伤更加痛了,在小七郎面前,似乎一切委屈都放大了。
“就算我能打过,我也要你来……”
话音未落就晕在他怀里,背后狰狞的伤口看得小七郎瞳孔骤缩。
陶仄葵的呼吸还带着蚀魂雾的甜腥气,睫毛上沾着未干的血珠。
小七郎抱着她跪在满地碎瓷里,火红的狐尾紧紧裹住两人,尾尖绷得像淬了冰的钢针。
陶仄葵锁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像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刺得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破眶而出。
“小……小七郎?!”厉鬼吓得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
话没说完,小七郎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冲过去的,只听见“嗤”的一声,细长的手指已穿透厉鬼的眼眶。
厉鬼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双手徒劳地抓向小七郎的手臂,却被对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后颈,按得他脸朝下砸在地上。
“聒噪。”小七郎抽出手,带起的血珠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
指缝间还沾着带血的眼球,那东西在他掌心蠕动了两下,便被火烧成了灰烬。
他嫌弃厉鬼的血恶心,将手在厉鬼的身上擦了擦,每擦一下,都如同针划厉鬼身上。
厉鬼捂着空洞的眼窝在地上翻滚,黑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
他挣扎着想爬进黑雾,却被小七郎的狐尾缠住脚踝,猛地拽了回来。
“想走?”小七郎低头看着怀里的陶仄葵,她的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锁骨处的血珠顺着颈线往下滑,滴落在他手背上,滚烫得像烙铁。
他忽然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她锁骨的伤口。
那动作极轻,带着种近乎虔诚的诡异,血腥味在舌尖散开时,他瞳孔瞬间被血色浸透,眼白处爬满狰狞的红纹。
“我告诉你,我现在明明可以直接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