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黄昏晕染着的似乎是桃花果酱点缀娇嫩樱桃。
陶仄葵跪坐在神案前学习仙法,指尖开小差,轻抚过香炉的纹路,炉中青烟袅袅,映得她眉目沉静。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
不像是小七郎的脚步。
那脚步声沉稳而重,似乎踏碎了威武霸气。
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纹长袍的男子踏入殿内。
他眉间一道金纹如刀刻,身后一条灰色尾巴舒展,尾尖缠绕着细小的雷光。
“你是哪位啊?”陶仄葵愣住了。
“城隍大人,在下株棘,红狐王六子,小七郎之兄。”株棘说罢,他一脸正气,没有任何表情。
陶仄葵紧忙站起来道:“在下陶仄葵,请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株棘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反倒是身后小七郎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人都能来这里吗?”
“七弟。”株棘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几百年不见了。”
他回头,丝毫没把陶仄葵放在眼里,陶仄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赤色……虽说你自小不在雷云长大,该有的避讳还是该遵守的吧?”株棘冷漠地说。
“我就爱穿。”
赤色是红狐王才能穿的颜色,无论是狐子还是族人都要避讳。
不过小七郎自认为他早就不是红狐族的狐妖了。
株棘也想到了小七郎如今的身份:“倒是有自知之明。”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殿内陈设,最终落在陶仄葵身上:“新任城隍,倒是比亢迟看着顺眼,七弟,你也这么感觉吧?”
小七郎不愿意对他多说一句话,他只是微皱眉,把目光移到别处去。
——无论在哪里,都比那“地狱”好。
株棘袖中赤雷闪烁:“可惜,这座庙护不住你。”
“跟我回去吧,父亲这几百年都在牵挂你。”
陶仄葵带着不安的表情看着小七郎。
只见小七郎闷声笑,眼神中却透露着冷漠与痛恨。
可是他没有回答任何。
陶仄葵缓缓起身,洋伞“咔”地展开,挡在身前:“你身为红狐王六子,私闯城隍府,你这么看不起小七郎,却把这里当自己家,我已经有两个神士了,不缺了,你死心吧。”
小七郎似乎是呆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识要抓住陶仄葵的肩膀将她推一边去,不过他犹豫了。
小七郎还是很在意他们的看法的。
所以神士不该和主人那么亲近。
“亢迟已死,神位未稳,现在的你,拦不住我。”
“如果你实在想成为我的神士,我当然拦不住你。”
话音未落,他眉心一跳,猛然抬手,九道赤雷如巨蟒般劈落。
红光一闪,小七郎已挡在陶仄葵身前,九条狐尾绞住雷光,妖力与雷火相撞,震得整座庙宇簌簌落灰。
株棘仍旧面无表情道:“你,拿什么赢?”
小七郎不答,利爪如刀,直取株棘咽喉。
株棘侧身避开,反手一记雷掌拍在他胸口,妖力炸开。
小七郎闷哼一声,撞碎供桌,香灰漫天。
不过小七郎的攻势极快,狐尾如刀刃般切割空气,每一次挥爪都带着凌厉的妖风。
株棘却游刃有余,双袖如屏障般挡下所有攻击,反手一道赤雷劈向小七郎胸口。
小七郎被震退数步,脚下青砖碎裂。
他啐出一口血沫,瞳孔紧缩。
——妖力被契约压制,无法完全发挥。
但他没有犹豫,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的身形在半空分化,残影同时袭向株棘。
株棘眯眼,雷电罩骤然展开,雷光如网般笼罩整座大殿。
“雕虫小技。”他幻化成了狼的幻影环绕小七郎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