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字,像针一样刺入她的眼中。
格外沉默警惕…
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 … 已经遇到了什么?
那个疤脸军官的存在,她安插的人自然也回报了。甚至查到了那人的化名和伪造的军籍,却查不出更深底细。手腕的烙印?她的人无法靠近细看,只回报说那人气质冷悍,不像普通士卒。
每一个字都在加剧她心中的焦灼。
她以“伤兵营”为借口,投石问路,本想搅浑水,牵制可能存在的青丘势力,或许能间接护他周全。却没想到,似乎反而将水搅得更浑,将更多的危险引到了他的附近!
这步棋,是对是错?
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正独自徘徊在虎狼环伺的深渊边缘,而她远在王都,看似手握权柄,却只能通过冰冷的文字感知他的处境,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比当年在青丘被构陷追杀时,更让她窒息。
“郡主,”心腹侍女的声音在门外低声响起,“靖北王府送来拜帖,王妃明日邀您过府赏雪。”
灵璎睁开眼,眼底所有情绪瞬间收敛,只余一片符合身份的温婉平静。
“回复王妃,本王女一定准时赴约。”她声音清晰柔和。
指尖却再次攥紧了袖中那枚鳞片。
必须更快… …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
黑石镇,破旧的小院。
晚饭时,墨尘显得格外沉默。
林秋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扒饭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会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在警惕着什么。甚至在她给他夹菜时,他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像是受了惊。
“夫君,”她放下碗筷,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别院的活太累了?还是… … 遇上什么事了?”
墨尘动作一僵,迅速低下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声音闷闷的:“… … 没事。就是… … 有点乏。”
林秋儿抿了抿唇。她不信。这些日子,他越来越沉默,眼底总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重和… … 恐惧?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想起镇上最近的流言,说别院不太平,闹鬼,还住了不少煞气重的伤兵…
“是不是… … 别院里有人欺负你?”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墨尘猛地摇头,声音急促了些:“没有!没人欺负我。管事… … 还挺好。”
他越是否认,林秋儿越是担心。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
“夫君,”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温柔的坚持,“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你得告诉我。是不是… … 不想去别院了?那咱就不去了!八个大钱是不少,可咱紧巴点也能过,我多接些绣活就是了…”
她的掌心温暖而粗糙,那种毫无保留的关切,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墨尘强行筑起的冰墙。
巨大的愧疚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让他几乎脱口而出一切。
不能说!
他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带倒了桌上的粗陶碗,残粥洒了一桌。
“我说了没事!”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暴躁的尖锐,“你别瞎猜!我去别院很好!能挣钱!你别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林秋儿被他吓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总是盛着温柔和笑意的眼睛里,充满了错愕与受伤。
墨尘心脏狠狠一抽,狼狈地避开她的目光,猛地站起身:“我… … 我吃饱了。出去透口气。”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屋子,将自己投入院外冰冷刺骨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