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同刀割,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痛楚与冰冷。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融化,如同冰冷的泪。
他伤害了秋儿。那个在这冰冷人世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可他别无选择。
那些来自深渊的追捕与危险,那些肮脏血腥的过去,他绝不能将她牵扯进来。
他必须独自扛着。
也必须… … 尽快找到离开的机会。
屋內,林秋儿默默收拾着狼藉的桌面,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混入冰凉的粥渍里。
她不懂,夫君到底怎么了。
那种莫名的恐惧和疏离,比贫穷和寒冷,更让她害怕。
…
夜深了。
墨尘才拖着冻得僵硬的身体回到屋里。林秋儿已经睡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他 silently 躺到她身边,听着她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心如刀绞。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搂住她,最终却只是悬在半空,久久,无力地落下。
就在他以为今夜将在这无尽的愧疚与煎熬中度过时,身边的林秋儿却忽然翻过身,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紧紧贴在他冰凉的胸膛上。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
墨尘浑身剧震,手臂僵硬地环住她,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
“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她小声地、固执地说,“你别想丢下我。”
黑暗中,墨尘闭上眼,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冰封的心湖,终于被她这笨拙而坚定的温暖,烫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然而,与此同时。
靖北别院,西侧“伤兵营”某间昏暗的厢房内。
白日里那个疤脸军官,正对着一面悬浮的、水波般荡漾的幽暗光镜,单膝跪地,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狂热。
光镜之中,映出的并非人脸,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复杂诡异的暗青色符文。
一个模糊不清、却阴冷至极的声音,从光镜中传出:
“… … 井下的‘门’波动加剧,‘钥匙’的感应也越发清晰…”
“… … 时机将至… … 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 … 那个短工… … 今日虽未探明,但其气息… … 确有几分古怪… … 盯紧他…”
疤脸军官头颅垂得更低:“遵命!属下已在其归家途中布下‘窥影符’,定查明其底细!”
“嗯…”光镜中的声音意味深长,“若真是‘钥匙’… … 或可利用其力量,强行冲开最后的封印… … 届时… … 大功告成…”
声音渐消,光镜随之湮灭。
疤脸军官缓缓起身,脸上刀疤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走到窗边,望向黑石镇那片贫民区的方向,眼中闪过冰冷的、狩猎般的光芒。
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网的中心,正是那座亮着微弱灯火、试图抵御整个寒冬的破旧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