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点，”纪殊榆打了个哈欠，嗓音里还裹着没睡醒的黏糊，“走丢了可没人捞你。”

他今天换了身黑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更像一个昼夜颠倒的游戏宅而非什么神秘高手。唯有偶尔从帽檐下扫过的眼神，锐利得与周身懒散气质量截然不同。

前台是个笑容标准的年轻姑娘，胸牌写着“实习专员-小林”。她显然认识纪殊榆，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勉强：“纪先生，早上好。请问……”

“交报告，顺便给新人办个‘入职’。”纪殊榆把一枚徽章和一块U盘状的东西丢在台面上，“涪陵村的。加急。”

小林熟练地操作电脑，屏幕幽幽反光：“好的，已收到您提交的电子报告初版。关于幸存者体内残留的‘魂丝’及反噬抵消现象，应用派分析部门希望稍后能约谈您的……团队成员，进行更详细的数据采集。”她小心地看了秦梵一眼。

“看情况，收费。”纪殊榆眼皮都没抬。

“呃，好的。”小林迅速点头，转向秦梵，推过来一张表格，“那请您为这位……同事，填写一下《外部协作人员临时登记表》。”

表格长得令人绝望。除了姓名年龄基础信息，还包括“首次遭遇异常事件时间地点”、“是否具备特殊感知或体质（请详细描述）”、“直系三代内是否有非正常死亡记录”、“偏好符箓材质（朱砂/血墨/其他）”、“灵力过敏史”……

秦梵捏着笔，感觉太阳穴在跳。这比他爸公司的股权协议还离谱。

“第17项，‘能力简述’，”纪殊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懒洋洋地指点，“就写‘视力挺好’。”

秦梵：“……”他咬着后槽牙，最终在那栏写下：视觉感知异常。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填完表，按了手印，还被小林引导着站到一个类似机场安检门的仪器前扫描了三遍。绿灯亮起时，旁边打印机咔哒吐出一张硬质卡片。

——临时工作证。照片是他刚拍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没缓过神的懵。姓名下面一行小字：“特殊事务顾问（外部）”。有效期：两年。

“恭喜。”纪殊榆拿起卡片，塞进秦梵手里，语气毫无波澜，“现在你正式成为监天司的廉价临时工了。享受你的福报吧。”

卡片触手冰凉，边缘有着细微的符文凸起。

还没等秦梵仔细感受这“福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快步走来，胸前徽章显示他来自“技术验证科”。

“纪先生！”他拦住去路，语气急切，“关于涪陵村垆域的能量衰减曲线，我们监测到在阵眼被破前有异常峰值，与应用派模型推演不符。能否请您……”

纪殊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成功打断对方施法。

“不能。”他绕过对方，顺手从旁边休息区的桌子上捞走一袋没开封的小饼干，“模型错了，改模型。别问我，我只是个干活的。”

技术验证科的男人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白。

秦梵捏着新鲜出炉的临时工证，跟着那个连后脑勺都写着“懒得多说一个字”的背影，穿过忙碌的大厅。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各异：好奇、审视、忌惮，甚至还有几分……同情？

回到街上，阳光有些刺眼。车流声瞬间涌入耳朵，将方才那个冰冷、诡异、超现实的世界隔绝在身后。

纪殊榆撕开饼干袋，叼了一块，把剩下的连袋子递给秦梵。

“刚才那个，”秦梵接过饼干，忍不住问，“什么模型峰值……”

“哦，那个啊。”纪殊榆眯着眼看了看天，含糊道，“我顺手把祠堂里那个没用的‘核’捏碎喂猫了。能量波动大了点，估计干扰了他们那些宝贝仪器的读数。”

秦梵脚步一顿。

——所以刚才那是差点引发内部技术纠纷？！

纪殊榆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回过头，帽檐下的嘴角弯起一个近乎恶劣的弧度：“放心，临时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比如我这种正式工。”虽然他这“正式工”看起来比临时工还不靠谱。

“走了。”他摆摆手，懒洋洋地融入人行道的人流，“剩下时间你随意，我家没门禁，下次任务通知会发你手机上。记得按时‘上班’。”

秦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饼干，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冰凉的工作证。

所以，这就算……上贼船了？

手机适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欢迎加入监天司外部协作队伍。您的新人福利：基础套装（附使用说明书）已发货。请注意查收。另：纪专员提醒，今日迟到，扣绩效奖金50元。】

秦梵默默锁屏，抬头望天。

这班，果然不是人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