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雾却吃不下去了,只能装模作样的拿着碗筷。
直到他们离开,白雾才敢回头看,看那空空的坐席。
是在执行任务吗?很显然,她现在无法也不能得知这一切。
白雾不知道,两眼放空的胡乱想着,敷衍地回答同事的问题,心停留在了上一刻,被搅的天翻地覆。
心里酸酸的。
高山上的信号不好,秋风也冷的不像话,即便如此也无法平静她的心绪。
白雾看着黑夜发呆,想着当年在极光下许的愿望——希望何渡平安健康快乐、不再孤单。
这次她对着无边黑夜寂寂再次祈祷。
两个星期后,她们下山了。
白雾没有再看见何渡,或许是任务还没有完成。
一个星期后,北河市公安局发布了一条重大通告,历时数年的坚持不懈,几代民警的共同努力,他们成功端掉了一个跨国贩卖人口和毒品的交易链。
也发布了两条讣告。
白雾在坐在同事车里听到的。
“近日,北河市公安局成功破获一起重大案件……”
白雾起初是不信的,觉得应该只是同名。
直到拿出手机检索着相关信息。
是什么像浪潮铺面而来掩盖天地只剩下一片漆黑?留下钻心的疼痛和窒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消散了力气让她软绵绵地瘫坐在座椅上。
她示意同事停车自己有些不舒服,强撑着打开车门却在那一瞬间跌坐在地上,吐了出来。
好冷,好冷,冷气随着她大张的双嘴灌进她的肺里,蔓延到她的四肢、背脊、大脑。
她不得不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那一声让她暴露了?
同事在一旁担忧、安慰的声音变成了耳鸣嗡嗡作响,电话铃的响声劈开脑内的眩晕感。
“喂?请问是白雾女士吗?”
“是……我是……”
“啊?您……您还好吗?”电话那头露出了些许担忧。
“没事,我没事,怎么了?”白雾努力平复着呼吸。
“嗯……我们是北河市公安局的。何渡警官她留了东西给您,您有时间吗方便过来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邮寄给您……”
“可以。”
……
白雾不记得接待她的警员是怎么开导她的了。
她们说何渡是一名优秀的警察,卧底了六年的时间,冒着生命危险与凶狠的人贩周旋、斗智斗勇。在最后一刻为了保护一个年幼的孩子和同事光荣牺牲的,是北河的烈士。
她的英魂将永远在北河长眠,见证北河美好的明天。
她也不记得那个白色的盒子是怎么被交到自己手中的,里面是密密麻麻未寄出去的信封和一本夹着电话卡的日记本,还有三把钥匙。
那天夜里北河又下起了暴雪。
时隔数年之后满头白发的白雾一个人坐在何渡的家中,和她接到电话的那一天夜里一样,她小心翼翼地翻着那本日记本。
望着沉沉黑夜点缀的白星,如同十六岁出走的那个夜晚。
如同那夜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