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是被收养的,她清楚知道这一点,只是养父母对她太好了,和亲生别无二致,她也不在乎这件事情。
何爸何妈都是市区里的警察,何渡的记忆中他们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没空管何渡。
小时候的何渡很淘气,打架旷课捉弄同学什么都干。
一开始何爸何妈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有一次上小学何渡把班上的一个男同学的鼻子打断了。
面对何爸何妈的斥责她为自己高声辩解道:“他骂我是你们捡回来的野种!”
何妈气得当天夜里在何渡面前抽了自己两巴掌,这两巴掌虽然不是打在何渡身上却把何渡抽醒了,从此以后改过自新,好好学习。
十四岁时,何爸何妈带着何渡来到了友人的家里,何渡很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亲切的阿姨,称呼她为杨阿姨。
四十多岁的杨姨看着当时即使十四岁了还点点大地小何渡乐开了花:“这就是你们电话里给我提到的小孩?真可爱。”
“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点,可惜了,咱们十几年没见了。”
“你们忙完了到我忙,我忙完了又到你们忙……不过我啊还是没你们忙,市区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少吧?你们局里今年终于得了点空了哦。”
“是啊,终于有空了……”
何渡安安静静地听着大人们嘘寒问暖忆往昔,等到夜里才在房间里问出了白日困扰她的问题:“杨姨一个人在家里吗?”
“是呀。”何妈细声回答着。
“为什么呀?”
何爸何妈相视一看,也没避讳什么。
“你杨姨她啊爱上了对河的一个女人。”何爸的语气里没有嘲讽,而是一股无奈。
当时年幼的何渡并没有真正明白这里的爱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四十多岁的杨阿姨形只影单无依无靠,可她依然乐呵呵的。
她觉得杨阿姨是在故作坚强,所以决定以后有空了就多来陪陪她。
何渡用行动践行了心里的念头。
又是个冬日,何爸何妈依旧忙的不可开交,十五岁的何渡一个人来到了杨姨家里,杨姨给她包饺子,带她到看河,看被白冰凝固的北河。
杨姨的目光总是在河对岸。
她第一次试探着问了杨姨关于那个“女人”的故事。
杨姨说,那个女人来自河对岸,是对面国家的,有着立体深邃的五官,过河而来时是个春日,杨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何渡问她现在在哪儿呢?
杨姨垂眸,何渡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见了落寞。
“她走了,她说她会回来,让我等她。”
何渡当时不懂,只是一条河,做个轮渡轻而易举就能跨过,为什么杨姨蹉跎了半辈子在河对岸傻傻地等。
不过后来她明白了,跨不过的是心里的那条河。
她更心疼杨姨了,在那个年代就那么勇敢,不惧怕别人的目光闲话。
十六那年何渡又来看杨姨了,愚蠢地要命给一群人贩子开了门。
即使周围人都认为不是她的错,可她始终认为杨姨的死自己是有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