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的白雾看着手机里模糊半张脸的像素照片,只身一人站在北河秋日广阔的土地上发愣。
她是第几次来北河了?
她不记得了,那夜做的梦里拨不通的电话成了真。
这是她作为天文研究员第一次站在北河这片土地上,回忆着十六岁那场出走像一场梦。
只有眼前的北河和秋日金黄色的树林切切实实地告诉她,那不是一场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她又一次努力看着眼前的一切,记忆中的刻痕重叠,绞着她的心。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白雾想不明白这件事,她真的用心记住了那串电话号码,用心记住了许久。
当她回家的时候把这些事情告诉吴桃,想让吴桃加上何渡微信的时候却怎么也搜索不到了,连电话都打不通。
吴桃担心自己女儿是不是被骗了,可自己女儿安然无恙完好的回来了。吴桃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安慰白雾,说不定是手机丢了,换了电话号码。
只有白雾倔强地将这件事情埋在了心底整整六年。
高中毕业后她不止一次趁着空隙来到北河,寻找着某个人。
或许会像那个暴风雪的夜晚一样,再次悄然遇见呢?
可天地广大,一切不如人愿,就成了白雾心里放不下的执念。
白雾走出树林叹了一口气,望着相册里那张模糊不清却依旧熟悉地侧脸,她想再见见她,她很想她。
超出了想念的部分,随着年月的积累长成了喜欢,像冬日落雪无声,堆成厚厚一层。
没有一个人会像何渡那样懂她了,也没人会像何渡那样带给她宁静让她心安了。她贪恋那份温柔,想念她的气息。
电话铃声响起,往事被暂时压了下去。同事在电话里告诉她今夜改了观察地址,她要往西边的山区去。
白雾开着车赶了过去,秋日的山林和何渡当年说的一样,金黄色的美极了。山区里没什么人,只有山脚下有个小村庄,同事们在村庄的一个小饭店里吃饭,也在那里等她。
白雾推开平门走了进去,和他们挤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有说有笑。
她突然听见了一个不属于周围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老板结账——”
到底有多想念才会一瞬间立刻回头确定答案。
白雾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时回了头,只需要一眼就能确定。
重逢便如飞雪片刻相撞相融般突然。
“何——”
“渡”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那人陌生质疑的眼神堵了回去。
白雾看着她,企图看出一点起伏的情绪,可什么都没有。
她变了也没变。
面孔依旧,只是更加成熟淡漠。她的头发变短了,眼神变得更加锋利了,露着一股记忆里全然没有的狠。
白雾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就是她。
可也捕捉到了她陌生目光里夹杂着的一丝警醒,在白雾看见她身旁两位满脸恶相的人时,白雾又想到了什么连忙低下了头道歉。
“不好意思认错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姐,你熟人?”
“不认识,刚刚她不是说认错了吗?”
那人还准备问什么,白雾听见了何渡压着嗓子的声音:“在外面把你心思给我收一收。”
“得嘞得嘞,听您的,我再吃两口再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