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爸顺着这条线查出了一条线,又从一条线拉出了一片黑暗的天。何爸和何妈都在那场与罪犯周旋的斗争中牺牲了。
十八岁的何渡接过父母的意志,朝着警徽敬礼。
二十二岁的何渡因为决策与领导于任产生冲突,被于队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还是太冲动,不够冷静,心不够静,停职两个星期回去好好反省。
何渡争得面红耳赤还是败下了阵来。
局里人都清楚何渡的背景,也知道她的心结,作为何爸曾经战友的于队更是如此。他对何爸的牺牲感到心痛,他想保护好他的女儿。
那年冬天的下午何渡开着车气冲冲地跑回家,怒气来得快散得也快,片刻就被北河突如其来地暴风雪盖得无影无踪,她的怒气被漫天鹅毛大雪掩盖归于宁静。
她回着队长说的话或许不无道理,欲速则不达,他们要的是彻彻底底铲除这群害虫,不应该打草惊蛇。
下午四点多漆黑的天里,远光灯的光线照出公交车站台风雪里的人影。
何渡感到震惊,这个天还会有人在外面?她把车靠近了想问问那人需不需要帮助。
车窗摇下的那一刻,她看见了白雾年轻的面孔、迷糊的双眼却依然倔强的神情,像野草一样倔。
还有两分像故人,她一下子恍惚。
何渡好心帮她却被拒绝,可实在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就这么在风雪中挨冻于是只好反复尝试,终于让她相信了自己。
旁敲侧击之下问清了来历,第一次见到一个十六的孩子离家出走变成出门散心
何渡真的感叹白雾的母亲心大。想到最近查的严她自己肯定办不了酒店入住,便好心问她要不要住自己家。
何渡从后视镜里看着起初不愿意的白雾在摸了摸自己口袋后又变成了愿意。
何渡觉得白雾傻傻地,符合十六这个年纪的特点。
白雾的到来给何渡枯燥的生活带来了几分色彩,那天晚上何渡的家中不再是一个人,白雾像只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跟在她后面。
何渡看着她揉着自己的双手就给她从屋里找了只冻疮膏,她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看她饿了就给她煮泡面吃。何渡对这个来自南方的小女孩充满了耐心,可能她想到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杨姨也是这样对她的。
何渡觉得白雾很聪明,很懂事,有分寸。属于早慧早熟的那种,但何渡也明白往往这种孩子最敏感,更何况处在青春期。
她看着自己的智能手机的时候白雾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电视或者玩自己的老年机。
等到何渡回过神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只是面色红的异常。
何渡摸了摸她的头,烫得可怕。翻箱倒柜在家里找了许久没找到药。于是她只好顶着风雪在半夜出了门,给白雾买药回来。
何渡看着她熟睡的面容,那两分相似在她的心里泛起了丝涟漪。
也让她动容。
她把曾经那份对杨姨的愧疚通过另一种方式在她身上补偿,企图寻求负罪感的消失。
于是在她熟睡的那几天,给她买了衣服,还回了杨姨家中重新打扫了一遍卫生。
十六岁的她也有烦心事,二十二岁的她也有烦心事。
何渡觉得北河是个好地方,冰冷的温度总是能让人心情宁静。
那天夜里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发出了通知,说是这几天北河可能会出现极光。何渡觉得白雾真幸运,本地人都难得一见。
既然都来了,不妨带她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