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天他一走,二人就再无交集。
江斐把治疗蚊子叮咬的药膏和棉签找出来放在茶几上,趿着拖鞋就要回房,眼睛瞟到玄关还没干的水渍,顿了一秒,江斐想到了下雨前发生的事,祁泱还没吃东西。
江斐没有在这套房子里开过火,学校食堂价格低廉,江斐厨艺不佳,没有工作的时候,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里解决,冰箱里自然什么也没有,甚至电都没有插。
翻箱倒柜半天,终于在橱柜角落里发现一袋皱巴巴的方便面,还是搬进来那天买的,一直没有吃,久而久之就忘了。
生疏地找出碗筷,家里没有锅,只好直接把面饼放在碗里,然后去接热水。
等祁泱出来,客厅里仅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照亮沙发上叠放好的被子枕头以及茶几一隅。
冒着热气的泡面放在桌上,香味四溢。
江斐大学的宿舍是标准的上床下桌四人间,既不会感觉很拥挤,也不会感到孤单。
他其实很喜欢住宿舍,搬出来之后,就算不去剧组,江斐也会拖到很晚才回家,没有声音的房子让他觉得恐惧,他喜欢有人在的地方。
吃了胃药后就关灯躺下了,江斐向来睡得早,没有多余的钱去买保健品或做医美保持脸部状态,江斐只好多做运动,尽量早睡。
听不见门外的动静,风雨飘摇的夜晚也总是比平常更难熬,江斐透过门缝看见一丝微弱的光,提起来的心又慢慢放下。
第二天上午有一个试镜,江斐起的很早,去洗漱时担心在沙发上睡觉的人还没醒,开门的动作放的很轻。
他租的一居室称得上一览无遗,所以出来后江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家里没人。
盖过的被子整齐叠放在沙发上,用过的碗也洗净放回原地。地上铺的是白色瓷砖,昨晚二人进来后脚印明显,江斐怕祁泱多心,故意装作没看见,打算等今天他离开之后再打扫,现在地上一尘不染……
除了一双整齐摆放在玄关的蓝色绒布拖鞋,像是没有人来过。
倒是比他想象的更懂事,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江斐眼里的笑意渐渐散去,转身走进了浴室。
最近事情很多,要忙毕业,忙聚会,忙着为未来奔波,祁泱的事让江斐惆怅了几分钟,然后就被各种各样的现实打散,抛之脑后。
再见到祁泱是在半个月后。江斐刚和从前社团的同学聚完餐出来,正打算穿过一条小巷,去另一条路上的酒吧。
沿墙那侧停着许多车,另一边是一些商铺,大多卷帘门紧闭,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的。
中间有一家还敞开着大门,一辆小货车停在门口,是某个快递公司的站点,两三个工作人员正在卸货。
货车横停在路上,占据大部分位置,路人想要经过就只能从站点大门前穿过去。
祁泱刚从货车上接到一包货抗在肩上,就发觉有路人走过来,往后靠了靠给他们让开位置,一抬头,有个身材娇小的男生挂在江斐身上说笑着什么,江斐目光惊疑地看着祁泱。
“怎么了?”
临近毕业大家都忙,又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大家淡出社团后见面的时间很少,好容易再聚一次,大家都聊的很开心,苏以南刚才还嚷嚷着让江斐爆火之后养他,结果话音刚落,江斐就停下不动了。
“没什么,”江斐把身上的人扒下来,笑着道,“你们先去吧,我遇见个熟人,和他聊两句。”
苏以南松了一口气,娇嗔着拍了他一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养我呢。”
“那我们先先过去了,你等会儿来找我们。”
江斐点点头,目送他们走远才重新看回祁泱。
祁泱已经把货搬进去一轮,现下正站在门口等车上的人递新的货物。
“聊几分钟?”
祁泱看了他一眼,“我还在上班。”
江斐便笑着对车厢里的正在忙碌的人喊:“您好,能耽误几分钟,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吗?”
穿深蓝色短袖的男人回头,然后没什么的表情的再转回头去,把手上的货物一扔,“去吧,刚好喝口水。”
两人走到暗处,江斐看着祁泱,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头发好像剪短了,人也黑了一个度。
“有事?”祁泱冷淡地说。
江斐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把人叫过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祁泱不应该在这儿,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生,因为一些可笑的原因,大晚上在这儿辍学搬货。
可两人真的站在这里后,江斐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祁泱铁了心不回家,况且半个月都过去了,也没见新闻报道寻人启示,如果不是今天遇见,江斐还以为他已经回家了。
他当然可以轻飘飘劝一句“快回家,别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任何没有实际行动的劝说都可以称之为废话,江斐自己就是个虚伪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话说出去有多假、多无用。
可若要他帮祁泱,江斐又拿不定主意,他自己也不过二十二三岁,未来还没着落,再养这么个半大的孩子……
江斐干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