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瑞暗笑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明知已经和明隐站在对立面,还希望他能让自己称心如意。
他的心意,从来就不重要。
“朕知道了。”
把一干大臣搪塞回去后,肖瑞撑着书案缓缓起身,挪步到窗边,一把伸手推开窗子,任风雪刺进来。
魏进忠匆匆取来大氅给他裹上,然后静静立于他身后。
肖瑞眉眼微动,在听见背后的鼻涕吸溜声时叹了口气,复又把窗关上,扯下大氅丢给魏进忠。
“犯什么蠢呢!”他低低骂了声,魏进忠知道他并未动怒,只是笑了笑,把大氅收好。
那次病后,陛下越来越有活人气了,还是托了那位江小姐的福。
肖瑞在书案前徘徊良久,最终还是提笔写下一封书信,让麒麟卫送到江欢容手中。
自那日受刑后,肖瑞以救驾之名将江欢容送回尚书府休养,金银珍宝、珍稀药材等赏赐送了一大批,太医也定时派去检查她的恢复情况,总算是让她好得差不多了。
肖瑞派了两个麒麟卫暗中保护,同时也负责递送书信,是以他们并不算断了联系。
上次的来信中,江欢容说江宏成有意让她姐姐入宫,还明里暗里催她嫁人。
她说:“我就想挣钱养活自己,以后离开京城,不想嫁给这里的人。”
那时肖瑞回信保证绝对不会让江宏成如意,如今却去信问她是否愿意入宫为后。
这捆住他的锁链,又要再囚住一只自由的飞鸟。
但这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上上策。
只能如此。
出乎意料的,麒麟卫很快带回回信。
肖瑞屏气拆开信筒,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好。我来救你。”
肖瑞呼吸一滞,双手托着那张重若千钧的信纸,靠着书案滑坐在地。
魏进忠见势不对,领着一众宫人退出御书房。
肖瑞在空荡荡的殿内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良久,殿内响起一声自嘲的轻笑。
救他吗?
就算明知她只是个小泥菩萨,也太迟了。
他早就无药可救了。
信纸落进炭炉,霎时燃成灰烬。
那火光在肖瑞眸中只短短燃起一瞬,甚至来不及激起那片沉潭中的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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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肖瑞便在朝上宣布立江家庶女江欢容为后,令礼部尽快筹备立后大典。
“至于选秀之事,此后不必再议。”他故意不去看下首众臣各异的神情,笑道。
这波冲击好像太大,殿内落针可闻,无人再奏。
可这不过是个开始。
肖瑞满意地颔首,趁机宣布实行官员考勤之制,不合格者贬,长期不合格者剥去官位。
说罢,不等大臣们反应,径自宣布罢朝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