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重衣:“?”
她克制住笑,无辜地回道:“易如反掌,你竟然不会?”
“好啊,你怎么和孙堇青一样,敢嘲讽我!”
罗重衣坐起,作势打她。她侧身避开,单手横出,捞住她肩,罗重衣扑在她怀里,她不甘居于人后,“你等着,我自己能折出更好看,飞得更快的纸鹤。”
她的反应实在有趣,姜浮玉下意识说出口“殿下”,好在声音被罗重衣盖过,她连忙改口,“我等着。”
嬉闹过后,两人回住处,罗重衣堵着一口气,回自己房中钻研纸鹤去了。
一叠符纸用了大半,罗重衣心中烦躁,抬手扬飞,剩余符纸飘满屋,她坐在木桌旁,心中闪过异样的感觉。
外头有人敲门,她施法收起符纸去开门,走一步,四肢僵硬,四肢如提线木偶无法自控,不听使唤。
“门没锁,进。”
门被推开,空山宗娣子端着膳食,“师傅让我来送今日的午膳。”
话音未落,她眼中有一道快如闪电的银光闪过,剑直直劈到眼前,她惊慌扔出手上食案,木板碎成两半,瓷碗哐当坠地。
“你,你…救命啊。”她惊恐后退,出针拦住剑,夺路往外跑,剑气迅疾,针拦不住,施法的手被割伤一大块。
正值空山宗娣子们从药园回来,闻声而来,院落里聚了不少人。
那娣子死里逃生,见到师姐妹们在,忍不住哭嚎道:“她,她要杀我。”
罗重衣无动于衷,站在门口,手上握着参商,地上洒了一地的药膳。
隔壁的姜浮玉听到动静,飞身出门,捏住罗重衣抬起的手腕,灌注灵力,“罗重衣,醒醒。”
“我…”罗重衣清醒过来,低下头,茫然盯着握剑的手,“我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屋外有人敲门,脑袋一阵晕眩,看见袭击自己的妖兽,拔剑出击,可是眼前,难道是一场梦吗?
她们扶住那受伤娣子,后退至门口,远远围着,至于方才发生了什么,不难猜到。
有年幼的娣子小声道:“听说就是她,前不久打上驭曦宗,重伤了不少人,手段凶残。”
“天生好战?不知是否有疾,若是疾,我应当能治愈。”
“师妹你修炼修傻了,要治,先得保证她不伤人才行。”
罗重衣听见这句,表情苦涩,躬身行礼,诚恳道:“此事是我的错,受梦魇所扰,误把道友当成妖兽。”
为首一人试探上前,替她探过脉,并无异常。
加上驭曦宗传出的谣言,她不信罗重衣的说辞,语气不甚友好,“今日师妹险些丧生,还望道友下次梦魇,能紧闭房门,毋与他人接触,否则伤了人,追悔莫及。”
“我知晓,还请尽快带那位道友去疗伤。”她怕靠近引起她的惧怕,将一瓶上好的止血丹交给对话的娣子。
她们散去,罗重衣肩膀颓然,姜浮玉关切问道:“身体可有不适?”
她摇头。修道之人,身体有异是能感知到的,怪就怪在,事先她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她都快说服自己,或许真的是梦魇一场。
墙外是没散去的议论声。
“听说师姐们见的最后一人,就是她。”
“我信灵枢宗,可她今日要杀小雨师姐!”
“师姐们的死,不会真的与她有关吧?”
“宗主都不曾有定论,不要以讹传讹。”伏璃的声音,她喝止其余娣子,路过门口,往里看了眼,没有进来。
罗重衣身子一僵,扯紧嘴角,像犯了错的小孩,无助地低下头。
“不必怀疑自己,这是个意外。”姜浮玉眼神心疼,盖住她的耳朵,施法隔绝墙外的声音。
她的声音温和,如春日细雨,抚平她焦躁不安的心。
如今一波未平的关头,人人有疑心,她失手伤人,被误解太正常不过。
“浮玉,我能做些什么?”往日意气风发,此刻消失不见,只剩下懊恼和自责。
“等师傅回来,她出面向伏宗主解释,我们再亲自去赔罪,现下你回屋休息。”
房内收拾妥当,姜浮玉守在门外,罗重衣闭目冥思,静坐于木椅上。
弦月初升,天边剩下最后一缕白,时有轻微的脚步经过,院门边探出几双眼睛,好奇又害怕地观察里面。
不在灵枢宗,姜浮玉没有身份驱逐她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们的声音不传到罗重衣耳中。
寂静中,她听到一墙之隔的背后,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