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重衣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师姐拜入空山宗,不就遇不到我和拓跋师姐了?凡事皆有定数,冥冥中你与灵枢宗有缘,与我们有缘,你说是吧,拓跋师姐。”
拓跋卿嗯了声,“能拜宗主为师,你并不弱,只是不够自信。”
“有你们真好,说这么多宽慰我。”孙堇青佯作抹眼泪状,“说好了,我打不过你们得帮我护法。”
罗重衣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试剑山处处葬剑,未认主前,旧剑含戾,易伤人,一把两把尚不足为虑,百来把却不是人人都能接得住。
三人入试剑山,并未挨在一处,隔了五六丈,互不影响,若有危险,也能照应到。
罗重衣信步往前,她已有赎命,珠玉在前,试剑山的剑很难入她眼。
走到半路,两面山势险峻,紧挨在一块,挡了去路。面前立了座石碑,仰头望去,石碑古旧生有青苔,刻有百来字,每个字上都插了剑,遮住了碑文。
赎命出鞘,剑气如虹,石碑却未动分毫,插在上面的剑不停晃动着。
她一掌拍上石碑,上面的剑挣脱束缚,划过天际,最后停在半空中,宛若静止的剑雨。
“有趣。”她眼中闪烁着亮光,持剑划出一段弧,剑指苍穹,朗声道:“来!”
剑如雨,纷纷落下,朝她袭来。
她立在中央,一人一剑,身姿潇洒,四面八方的攻击,硬是没打出一点破绽。
头顶电闪雷鸣,衣袍受剑气割裂,罗重衣丝毫不觉,愈战愈勇,半数的剑被斩断,七零八落躺在地上。
试剑山,试闯山剑修的剑,亦在试山上的剑,唯有真正实力的剑才能留在山上,唯有真正的修士能带走剑。
交战间,她不曾注意到,一抹青光在腰间闪烁。
沉迷剑道,罗重衣将一把把前辈的佩剑击退,半个时辰后,以她为中心,周遭落满断剑。
“轰”的一声,山崖一分为二,剑开天门。
正前方出现一条狭窄小路,罗重衣抬臂,衣袖擦去剑身溅落的泥点,顺着小道进山。
里面四面是崖壁,她来的方向透进一缕光,崖壁刻有一字,剑。
一横一竖,笔画凌厉,是用剑气写成的字。
剑道一途,她不自称多强,但放眼宗门,能胜过她的,屈指可数。罗重衣欲与前人一较高下,飞身靠近,同样用剑气写了个字,她写了个“仙”字。
“我定成仙。”少女满意停笔,昂扬踏入劈开的山门中。
里面别有洞天,罗重衣入门晚,听师姐们提过,“天门”每回出现在不同地方,门后珍宝无数。然而她认真打量一圈,除了角落里一间破旧木屋,再没看到什么,踏入院子,行至木屋门口,一把剑插在花圃,她再往前,寸步不得进。
她抬手拔出剑,剑不沾丝毫灰尘,剑身嵌有星辰纹路,转腕间,星辰闪烁,似有银河流淌。
罗重衣一眼相中了它,收起赎命,将它拿在手里细细观赏。
剑柄在她手中开始颤动,一股强大力量通过她的手臂,直抵心脏。她来不及调动修为护体,当即半跪在地,喷出一口血来。
剑仿佛通灵,趁机挣脱她的手。
罗重衣不信邪,飞身夺剑,修为全部用来压制它,如同驯服脱缰的野马。
一人一剑僵持许久,罗重衣略胜一筹,剑没了动静,她扬唇笑,解下腰间玉坠,系在剑柄,屈指弹了弹剑身,“我就是你下一个主人。”
说完,手上的剑迸发一束蓝光,她感受到一阵心悸,倒地晕了过去。
玉坠再次闪烁,化作一位女子。
修养许久,不曾现过人形,现身便看到罗重衣受伤。姜浮玉脸色不悲不喜,蹲下为她把脉。
心脉受损,对姜浮玉而言,这是小伤,对轮回为人,被封印以往修为的罗重衣,却是重伤。
她扶起罗重衣,握住她的手心,轻声说道:“到人界了,依旧半点不顾自己。”
为数不多的灵力一点点注入她的身体,姜浮玉不敢渡太多,怕她躯体受不住,又担心渡太少,她的伤留下病根。
“住手!”孙堇青喝道,远远看见有人对罗重衣图谋不轨,她飞身靠近,剑指姜浮玉,“离我师妹远点。”
罗重衣倒地,姜浮玉衣着不是本门中人,任谁看了都会怀疑她是罪魁祸首。
姜浮玉神情淡然,保持疗伤姿势不动。
“你是谁?为何在此?”拓跋卿赶来,看一眼罗重衣,神色发冷,“罗重衣为何受如此重伤?”
因为她不惜命。
罗重衣手里紧握着剑,姜浮玉指着它,解释道:“我是这把剑的剑灵,唤作浮玉。方才她拔剑,心脉受了重伤,我在为她医治。”
孙堇青半信半疑,收剑为罗重衣切脉,是剑气所伤不差,且有一股力量包裹着,正滋润伤口。
拓跋卿并未完全放下戒备,紧盯着姜浮玉的动向,分了个眼神看剑,顿了顿,她说:“这把,是祖师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