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离开客栈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带走马。
他把马留在客栈,客栈的老板不会因为自己白白得到了一匹千里马而高兴,反而会忧心忡忡。
因为,轻轻一刀今天把马留在这里,说不定明天、后天或者明年、后年,或者十年、二十年以后,他又会突然光临,如果那时候他看不见自己的马,或者马比当年瘦了,那么,这家客栈就只好关门,只好永远在江湖上消失。
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过,但江湖传说中有。
轻轻一刀将马留在哪家客栈,客栈的老板便要将马当作最尊贵的客人,他们从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开玩笑。
拿性命和前途开玩笑的人并不是没有,有一家客栈的主人,在他离去后将他的马宰掉吃了。
当他第二次再到那家客栈询问当初留下的马时,客栈的主人并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对他说:“杀掉吃了。”
轻轻一刀当时怔了怔,问道:“你怎么如此大胆?”
客栈的主人道:“我以为你今生今世不会再回来了。”
轻轻一刀快乐地笑了笑,又问:“我不回来你就可以吃掉我的马?”
客栈主人的回答更使轻轻一刀诧异:“就算知道你真的要回来我也要吃你的马,更不要说你不会回来了。”
轻轻一刀笑得很开心,他又问:“你不怕我?”
客栈主人说:“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为什么要怕你?”
在江湖上,很多人都把轻轻一刀看成人,而把自己当作狗,或者,把自己当人,把轻轻一刀看成神。
像客栈主人这样把彼此当平等的人看待的人,轻轻一刀还是第一次碰到。
结果,轻轻一刀不但没有杀了客栈主人,反而娶了她,她就是小桃。
他不仅没有使小桃客栈从江湖上消失,而且使它成了江湖上最有名的客栈。
二十八天前,轻轻一刀就是从小桃客栈出来的。
尽管小桃是一个不会生小孩的女人,但轻轻一刀每夜总是将小桃拥在怀里睡觉。
小桃是一个解风情的女人,虽然她已经二十九岁,看上去还像十八岁的少女一样,细嫩的皮肤看不出任何皱纹。
傅雪痕已经二十八天没有拥着小桃睡觉了。
如果把男人想女人视为异常的话,那么,丈夫想妻子,哪怕他想的是被许多人看成是肮脏而见不得人的作爱,也是绝对正常的。
傅雪痕常常想起小桃那性感十足的部位。
可是现在,傅雪痕想的,却是如何找到寡妇,找到背刀客。
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想什么,应该想什么。
要是连这一分寸都不能把握,傅雪痕就算有十九条命,也已死过二十次了。
傅雪痕明白,那个跟了他五天的人,就是想在他分神疏忽的时候杀了他。
那个人虽然离他有几十丈远,但他的杀气,傅雪痕可以感觉得到。
他是一个能够杀人于无形的杀手。是谁雇他来杀他的呢?
傅雪痕很想知道答案,很想停下来问问清楚。
可他仍旧走的飞快。
后面那人终于忍不住了,说道:“能不能走慢点?”
傅雪痕很听话地慢了下来,徐徐的,可并没有停下。
那人道:“你有千里马,为什么不骑?”
傅雪痕道:“千里马不常有,得到了岂可轻易骑。”
那人道:“骑上千里马,或许可以早些找到你要找的人。”
傅雪痕道:“你知道我在找谁?”
那人道:“寡妇。”
傅雪痕不语。
那人又道:“背刀客。”
傅雪痕仍是不语。
那人道:“你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傅雪痕这时道:“知道结果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人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结果是谁告诉我的呢?”
傅雪痕道:“也许会。”接着道:“谁?”
那人道:“背刀客。”
傅雪痕笑了,道:“是不是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的人?”
那人道:“不是。”
傅雪痕果真有些奇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