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十四格挡开敌人的攻击,一把将石大江揽在臂中。
血不断从石大江嘴里呕出,他微微牵起嘴角,道:“十四特使,你真的有《游仙窟》话本吗?”
十四一把一把将石大江口里的血污抹去,哽咽道:“有!很多!跟我回洛阳,我送你一车!”
“呵呵。。。谢谢你。。。”生命最后的一刻,他伸手指向了张君君,这个一起进山打猎,一起赌钱,一起打闹的有些贪财的乌山驿驿长,再也没醒过来。
十四将石大江放在了张君君的身旁。
背后两口弯刀突然砍下来,直击十四脑袋!十四返身格挡,谁知第三把刀隐藏在其后,他来不及反应,便被第三把刀插中了右腹。他猛地一脚把身前的人踢开,就势站起身朝李隆基身旁去,那边十个人正在围攻阿郎。
马槊丈八,槊头坚韧八棱,李隆基双手持槊,一边拦截一边撩挑。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个撩刺便取了一众敌人的性命。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一批人倒下,另一批人接着往前冲,李隆基不断往西面移动,他想要帮大家打开一条逃生的血路。
在洛阳时,十四只知这位小郡王马术了得,刀也使得不错,竟不知长槊在他手里也舞得十分趁手,仿佛他就是天生的将领一般。
山口的尸体越堆越多,十来个兵士和近卫以李隆基为中心,在山口逐渐打出一圈武器屏障。
这时李隆基一边御敌一边伸手解起了身上的甲扣,十四奇怪正欲询问,就见主人趁空将胸背甲卸下来扣在了旁边一个乌山烽的小兵身上。那个小兵满身是血痕,大口喘着粗气,在横刀的支撑下几欲瘫软。
由于身上突然负重,小兵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看向旁边,这个高大又强壮的朝廷大官正在帮自己挡刀,他的一身锦衣已经被染成了红黑一片。
“啧!”十四学着阿九的模样无奈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随后加大了脚步,挡在李隆基的背后。
阿史那阙押上了最后一批兵士!
这批人人数足有两百人,每人都身披铁甲腰带大棒,他们手持长弓,向唐军发出了新一批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网将李隆基等人的退路封锁住,大部分幸存的人都被流箭射中。周遭的突厥兵趁着唐军防御之际,纷纷持刀突袭。李隆基的手臂被射中,手上失了准头,刚要用槊撑住身体,五把弯刀便以闪电之势袭来!
其中一把刀砍中了他的肩膀,刀入骨,似乎发出了咔擦的碎裂声,李隆基闷哼一声反手一拳将其打倒。其他四把刀,则尽数砍在了李大河的背上。
“李将军!”李隆基睁大了眼睛。
一口鲜血喷涌出,将李隆基的眼睛染成了血红。
李大河缓缓倒下,李隆基这才发现,他的身上亦没了甲。李大河的甲给了双泉烽的烽兵,他的身上已没有一块完好之处。
面前的人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染血的布包,吃力的塞往李隆基手里。
“把他们带出去。。。”话音刚落,李大河便疲累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醒来。
他的面容是血污的,双目却很淡然。
值得。
他说。
李隆基心中翻江倒海起来。
他将李大河的身体放置于尸山上,转身恶狠狠的朝阿史那阙和暾欲谷看去。
阿史那阙被这眼神惊到了,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惧怕。他捂住伤口轻咳了一下,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
一只手掌拂上其肩膀。
“强弩之末,不足为惧。”暾欲谷安慰道。
“他就是唐军之首?这两日都败于他手下?”阙眯缝了眼。
“看样子是。”
“军师,留活口。”
“可是他们捣了我们两个营,杀了我们半数勇士。苏合因为他们死了,契苾耶也死在他们手上!”暾欲谷脸涨得通红。
阙缓缓道:“图额私自攻城激怒凉州,凉州军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我们。北辰山离花门山有上千里路,我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我需要一个唐军将领做人质。”
暾欲谷盘算一番,最后不甘心的下令兵士停止攻击。
敌人后退围成了一圈,剩下的唐人则迅速集结在李隆基周围。他们所有人身上都伤痕累累,有的甚至断手断腿也未叫喊一声。
彼时幸存者只有七、八个人,他们站在尸山上,面对突厥精锐部队丝毫无畏惧之心,每个人都做出了必死的决心。
“放下武器可留你们一命。”暾欲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