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漠南草原上生存着一种植物,它们一到夏日便成片成片的开放在广阔的天地间,卷曲的花瓣,炽热的火红,草原人把这种美丽的植物叫做萨日朗,中原人叫它山丹花。
苏合的红色胎斑,此刻就像是一朵热烈绽放在大漠的萨日朗,在星空的照耀下,越来越大,越来越火热。
然而一支铁箭簇穿过她的喉咙,将这朵美丽的萨日朗定格在侯仲宝的眼前。
“小。。。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血泡声,苏合疲累的眨着眼睛,倒了下去。
“苏合!”侯仲宝一把搂住面前瘦弱的身体,嚎啕大哭。
“苏合!”阿史那阙大怒,他拔刀砍断身上的箭尾,大声吼道,“给我停手!违令者斩!”箭头穿过血肉稳稳扎进阙的身体,他捂住胸口,额上渗出了汗。
“不能停!全部射杀!”暾欲谷在旁边燥红了双眼。
“军师!”阙亦红了眼。
“你本就是引他们过来的,不能放了他们!”暾欲谷道。
“留活口。。。有用。。。”阙的声音逐渐弱下来。
“此时此景,由不得我们了!”暾欲谷沉声道。
前方,双泉烽和乌山烽的兵士们被突如其来的箭雨激得纷纷持刀、棒反击。张君君和石大江等几个兵士隐匿在山上不断反击射杀敌人,他们几个是队伍中射箭准头最好的,几十箭出去,突厥弓箭手倒了一半。
“给我杀!”暾欲谷大声喊道。
“狗贼反悔!”李大河怒吼。然而刚喊完一句,背上就被流箭射中。
二十几个烽燧兵士哪是他们的对手。
几百个突厥兵大喊着从两边的山谷中冲出来,双方变成近身搏斗,一时间雪花和沙石飞扬满天,砍杀叫喊声响彻山谷。
一阵马蹄声从西面传来,混淆在战斗声中。
李大河砍红了眼,面上亦布满了鲜血,在他拼尽全力最后抵挡敌人大棒的时候,手上力道突然卸下来了,因为有个高大坚实的背影抢先挡在了他的前面!
他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鲜血,眯缝着眼看着前面的一身熟悉的盔甲。
“大高个儿。。。”李大河喃喃道。
盔甲转身,一张俊朗的脸出现在李大河面前。
“跟在我身后!”李隆基大喊!
这个年轻后生的眼里有着坚定、勇毅和烈火般的怒气,他的身上、脸上很快也被溅了鲜血,他的嘴唇紧闭,眉峰冷峻,长槊一击,便将几个小兵直接刺穿,犹如话本里嗜杀的战神。
李大河仿佛看到了安西之战的自己。
“少卿。。。”李大河轻声道。
“啊?”李隆基大喊。
“值得!”李大河一边御敌,一边朝前方喊道。
“什么?!”李隆基皱着眉头。
“救同袍,守家乡!值得!”李大河大喊。
前方的背影一滞,随后一个大挑,将周遭的小兵逼退至山脚。
“阿郎!”阿九一边与敌人搏斗,一边向李隆基靠近,“阿郎身份尊贵,我等可以亮明身份,突厥人不敢轻易伤我们!”
“去他娘的尊贵!”李隆基怒火中烧,沉声吼道,“给我杀!”
“阿郎堂堂大周郡王,岂能落入默啜手中成为突厥对抗大周的人质。”十四嘴角上扬,反手将横刀插入已经逼近身前的小兵胸口上,沉声道,“有血性!跟着这样的主人,值得!”
“啧!”阿九牙缝里挤出一声,表示豁出去了,“死就死吧,爷也曾是大周折冲府卫士,怕你们这群獠狗作甚!”
唐人异常猛烈狠辣的搏斗让突厥大军未占到一点便宜。双方队伍一边混战一边往密集的山脉移动。暾欲谷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大声下令道:“堵住西面,不要让他们钻进群山之中!”
于是唐军只能与敌人胶着于原地。由于双方人数悬殊,任凭唐军如何刚猛,也坚持不住敌人潮水般的冲击。
翟四郎倒下了,他将袍子上的石屑和雪花拂干净了,拥衣入眠。
张君君倒下了,他的怀里,紧紧攥着两个同袍的头颅。
石大江倒下了,他拼命的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够到张君君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