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忠诚的狗。”
她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反手打了个110。
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她第一个就刀了那头蠢猪。
“喂,你好,我想请问家暴该如何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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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祈欢把手机随手扔到床上,敲门提醒乔诗可以出来了。
“诗诗姐你今晚就和我在一起睡吧。”女孩软着嗓子摇着她的手央求道。
乔诗被她晃得身子不稳,只好应下。
熄灯后,床上两人面对面睡觉,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然后,乔诗突然感受到一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肩膀。
“很痛吧。”那个声音轻轻的,就像那双手轻轻地环住自己一样。于乔诗而言则更如天空尽头被迷雾包裹的神圣之地传来的缥缈神音。
尚祈欢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忽地绷紧了,她不敢有动作,因为女人僵硬又易碎。
她怕自己吓坏她,但更多的是怕她一直在无穷无尽的苦海中被迫沉没。
她要拉住她。
乔诗睁开眼,却没有如预料般的那样,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
她闭着眼睛,并不强制要求她给予回复。
女人纤瘦的身体开始颤抖,逐渐变大的幅度伴随着决堤的泪水与崩溃的哭腔。
她所奢望的,抗拒的,艳羡的希望,终于在她接受细软冰冷的沙子和深邃无光的海底时找上了她。
“我……我好痛啊……阿欢……他每次……每次都很用力,他用酒瓶……用椅子……他用好多东西,我每次都会哭……他听见我哭……打得就会……就会更用力。”乔诗紧紧抓住尚祈欢的袖子,把她当做自己无所依时唯一的一根浮木,“我的家人都不管我……他们因为缺那五百万……就把我卖给他……我好疼……就是这五百万,我被他打得浑身上下都是血……五百万……因为这五百万……我每天,每分,每秒都活在地狱……我好煎熬啊……他用钱砸我……我的血沾在了钱上……他说……说我真贱,五百万都给多了……我痛的要命……阿欢……我断了肋骨,断了腿,断了手,我的脸被他打肿了……我当时好狼狈……头发粘在脸上都动不了……他却说我只配当贱人……阿欢……我好难受,我从生下来就在地狱……后面卖出去了,也还是在地狱……我是不是真的就是个贱人啊……只配活在地狱的贱人……”
她语句断续,泪水糊了满脸,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布满鲜血的地狱,红色的钱币沾着红色的血,她被打的晕头转向,身体紧紧地依附着地面,她连撑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的父母拿五百万卖了她,孙仁务用一万块将她砸的遍体鳞伤。血液流在地上滩成了湖,钱就顺着血淌。
孙仁务去了会所玩,她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保姆熟练地打电话叫私家医生过来给她处理伤口,她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光洁的皮肤因为伤疤的反复存在变得粗糙狰狞,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浑身是洞的碗,里面贮存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流出去。
乔诗在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种生命力快速流失,身体冰冷变成快要变成躯壳的感受她体会过无数次。
她想死。
因为死亡对她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她无比向往死亡。
尚祈欢顺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我知道了,有我帮你。”
泪水打湿睡衣,深色的痕迹是美梦的见证。
早起后,尚祈欢找到女编导,说自己的姐姐过来陪着她,麻烦后期不要把她剪进去,并表示自己今天早上因为想和姐姐叙旧,就不打开GoPro了。
女编导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