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
又道:“莫怀雨和季风?什么关系?”
不管了,睡觉!
一夜无梦,起床叠好被子。
粘粘的氧气中弥散着极淡的腥甜,类似于蓝纹奶酪。
过后几天,莫怀雨不断重复着季风两个字。墨色的瞳孔里较真的情绪分明,下颌骨分分合合磨得人要石化。似乎要将这个名字刻进骨髓里,或是眼球下方。
托马斯势单力薄,当然也有砥锋挺锷,不过还是望风披靡。同意了所谓的改名。
他改名换姓,十年了终归拥有了第一个身份证。
不是外国人,是中国人。
他拿着象征身份的硬卡片,细细端详。有了它,自己能够来去自如了。
不过,讨厌莫怀雨归讨厌,自己还是很喜欢身份证的。
初阳高照,仲夏夜未央。
季风停下脚步,忽然背后传来阴飕飕的响动。俆致远跟着停下,问:“咋了,托同学?”
只见季风的头微侧,展翅高飞的斑鸠雕像——眼睛恍地动了下。
校园里庞然的提线木偶,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吗?
他直视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来了。”
毫无预兆的大风吹乱徐致远的短袖,他睁不开眼睛胡乱捂紧腹部。追问:“谁来了?”
“快跑!”季风手指勾住他的衣领,拉扯间快速奔跑。
徐致远好不容易跟上,两只大白萝卜双腿承载超负荷运动。“我我我,我的肩膀露出来了,别跑太快……要走光了……”
此番场景,活像杀猪时的拴猪名场面。
季风顶着风狂飙,“又不是女生,怕什么!”
“裤子,裤子掉了!”
炭烧制过的天空中,乍现一团白色烟雾。沿天街帘幕扩散,溶于黑夜化为灰气。
季风沉沉地说:“你看见灰烟了吗?”
“什么呀,”徐致远系紧裤带,嚷嚷着,“哪有灰烟,天空明明是紫色的。”
“嗯,是紫色。”他又不确定地说:“你真的没看到迷雾状的东西吗?”
有孤魂野鬼在黑色原野中仓惶逃窜……幻化成雾气,飘飘欲仙。声音经过层层屏障,准确无误地钻入耳中,轻地像蚊子哼哼。
季风的头发被吹散,下颌骨上抬形成完美的弧度。眉头紧锁,颇为顾虑地说:“坏了。”
俆致远被吓破了音,“又咋了嘛!”
“如果有人问你我的下落,你会背叛我吗?”
他圆圆的脸上生机勃勃,各种情绪堆叠在一起,五花八门。想必加上孜然辣椒面混合腌制,绝对香的一批。
“不会。”
“他们拿枪抵在你头上呢?”
徐小胖整个人傻了,抹抹不存在的眼泪。“托,好好的和平社会,你咋了嘛!”
季风声音平静,“没事,随便问问。”
不过他猜错了,来的不是杀手。
是未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