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保住了她的身体不被碎片逸散的能量撑破,但同时紧缚也带来了绝顶的痛苦,纪初加速脚程,从林中快速脱身,还要防着天上那群侦查无人机,基本都在地面上行进,或许是带了个病殃殃的同伴,又刻意收敛着气息,去时的路远不如来时通畅无阻,在离开山谷爬上悬崖后,一条鳞片漆黑的巨型蜈蚣拦在了他们面前。
他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上下打量了一圈这膀大腰圆的黑甲蜈蚣精,没等对方说出个一二就闪身扑过去,借助周围庞大的树木做跳板和掩护,从高耸的枝头直直坠到蜈蚣背后,蛛腿刺入它坚硬的甲壳,末端带有神经毒素的细密绒刺毫不留情的撕扯开它的血肉。
蜈蚣精尖锐嘶鸣一声,疯狂甩动身体试图将他摆脱下来,但这时候小体型的优势就展露出来,纪初牢牢钉在它背后,甚至还有有空掰了两块它的鳞甲做收藏,等到感觉毒素注入的差不多了,便将尾刺深深扎入其中一块伤口,将毒素全部引发。
风呼啸而过,在林中响起幽幽的哀鸣,这里的动静不过瞬息,食腐的鹫鹰甚至还未嗅到死亡的预告,他便丢下一具气若游丝的尸体,打算赶紧离开。
没想到这时候那一直装死的锚点碎片突然跳了出来,借用菟丝花的身体对他急匆匆道:“神官大人,这蜈蚣精的能量场异常纯粹,这具身体即将崩盘,您看是不是可以将这能量场剥过来承担一下能量泄露?”
纪初低头看她,此时菟丝花自己的意识已经沉寂下去,碎片能量本就强劲,已经逐渐有了侵占这具身体的苗头,胸口的绿色光芒更盛几分,映得她的脸都显出几分阴森扭曲。
他狠狠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本能抽搐的蜈蚣,边爬上树借助蛛丝朝远处荡边冷冷道:“再扯淡就把你抽出来,闭嘴。”
碎片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想要做点什么趁机脱身,但下半身被蛛丝牢牢裹住,披在身上的外套也紧紧束缚着它的动作,现在它和这株菟丝花还有一半以上的能量连在一起,菟丝花死了它也逃不开,百般无奈之下只能恨恨咬牙,心中暗自咒骂。
它知道收容碎片的工作肯定不会只有一位神官负责,等纪初和其他负责人碰面了,它就更没有逃脱的可能性了,它的脑中推演盘算,试图在离开丛林前找到逃生的方向。
纪初知道它在谋划什么,不过并不过分担心,甚至还有心情四处打量,企图找到些新鲜材料用在自己新织的衣服上。
小世界意识总算上了工,天光大亮,离开丛林后更是掩藏不住行迹,他在一座落魄的小村庄里落脚,给苏术发了消息,为了防止碎片添麻烦,还提早给菟丝花的身体注入了麻痹毒素后塞进自己的随身空间。
希望那碎片逸散的能量不要把空间里的东西损毁。
村子里基本都是留守的老人和未到上学年纪的幼童,鲜少见陌生面孔,尤其是一位面容精致衣着不凡的少年,似乎还颇有钱财,到村里最大的一户人家门口问路,还给了一把钞票。
票子面额极大,而且崭新,让出来迎客的村长一度怀疑是张□□,但那少年也只是问了路,说自己要在这里等人,就又离开了,甚至没有要求进屋休息或者怎么样,他又觉得这破村子无利可图,即使是张□□又如何呢,自己只是回答了个问题,没什么损失。
这么想着,他又回屋去,给纪初打了碗水过来,有些拘谨的道:“这位,呃,小少爷,天气炎热,您喝口水吧,我们这里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招待您的……”
纪初无所谓的摆摆手,也不嫌弃灰尘,在村口的石坛子边坐下接过碗道:“谢谢,不用管我,我等会儿就走。”
村长自认活得久了见多识广,却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有些踌躇,坐到纪初身边试图找些话题。
纪初把织布拿出来继续兴致勃勃的忙活起来,没在意村长的行径,但这番举动却吸引了周围几个本就无所事事正聊天纳凉的妇人,她们状似无意的挪过脚步,走的越来越近,村长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怕这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惹了人家生气,于是硬着头皮率先开口:“小公子这绣法倒是没见过。”
“嗯?啊,是我自己研究的。”
纪初来了兴致,抬头看过去,把手里的绣样展示出来:“您觉着怎么样?看看,是不是很不错?”
这话村长接不上茬,于是一旁的妇人走过来顶替了他的位置:“哎呦,针脚看着这么密,肯定很费功夫吧?”
“还好还好!我时间多的是,也不觉得费劲,只是这件,我一直想绣些新鲜的图样上去,但是没什么灵感。”
说到织布绣衣,他可来了兴致,一边利索的将花纹粗略画下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我想织一件贴身马甲,虽然不外露,但总觉得素样的不好看。”
“贴身嘛,就绣吉祥如意的图案,祥云、龙凤、不过要浅色些,瞅着好看又素雅。”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由他亲手缝制的衣服,原料百分之九十都是抽他自己的蛛丝,辅以精致闪亮的材料做装饰,如那蜈蚣的甲壳,磨成粉掺在灵石粉中,黑白相间肯定好看,绣纹则大多取决于这件衣服最终的主人,如果是送同僚这边,他会绣相对应的本体图样,将聚灵和锁灵的镇法掺在里面,以达到闭气和修炼双重功效,如果是送神官那一边的,他多会绣各式各样的花纹云纹,弄得闪闪亮亮,将聚灵阵法夹在针脚里。
贴身的里衣由于用处不大所以送的并不多,织这一件也是突如其来的冲动,还不知道要送人还是自己穿,思及此,他又问道:“有什么图示能给我看看吗?”
妇人们一听这话可都来了精神,她们平日里无事可做,也就唠唠家长里短,坐在一起织衣服编篮子,这不妥妥问到她们手拿把掐的方面了吗,又见纪初帅小伙子一个,心里喜欢的不行,急匆匆招呼着往家里赶,没一会儿就拿回来好多绣样。
纪初看的认真,碰见喜欢的都会照着画下来,期初有几个妇人还想指点指点他不同纹样的绣法,但他只说不用,自己有自己的习惯,换了就不会织了,于是作罢,转而给他介绍起不同纹样的寓意来。
劳动人民的文化总是质朴又切实的,像数百年累积的厚土,踏实稳重,又承载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他听得很上瘾,连连追问,又问出了许多当地的习俗,正打算进一步了解时,苏术发来了消息:【我在村口,你在忙?】
【不忙,我来了】
他匆匆回了消息,然后道别一众人,向这边跑来,待两人走开几百米外后村民们注视的目光才完全消失,苏术笑着问他:“玩得开心?”
他把菟丝花的身体从空间里翻出来,笑嘻嘻的点头:“托先生的福,得了好些灵感,等这件里衣绣好了就送给先生当谢礼!”
“好啊,那我可就期待着了,”苏术见他笑,自己也弯起了眉眼,将被蛛丝牢牢裹成茧的菟丝花身体拆出来,检查碎片情况,“辛苦你了,是打算立刻回去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
纪初本来打算干完活就回去的,但被村子里的文化风俗吸引了兴趣,改了主意说自己难得出远门一趟,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四处看看,苏术当然不会反对,让他安心住在郑前明家里,两人在个鸟不拉屎的荒芜地界拉开空间门直接回到别墅。
一人去工作,一人休息下来,互不打扰,显得别墅里空空荡荡格外冷清,纪初修补了蛛网,安安心心窝在吊灯上翻看花样图案,心情愉悦的哼起了小调。
结果让闲的发慌的曲泠听见了,穿墙飘进来和他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