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现在可真是无所事事,整日到处游荡,仗着本地人看不到一只鬼就上房揭瓦嚣张至极,苏术不管他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但人闲久了不行,他这本就年纪不大的狼崽子闲时间长了就更影响心情了,最近脾气肉眼可见的差,对谁都一副被欠了八百万的黑脸,连曲深打来通讯询问近况都被怼了回去。
纪初只想专心致志的织衣服,不想触他的霉头,所以只是敷衍的应和着他的话,曲泠倒也不在意,蹲在他的蛛网上一边拽蛛丝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自己无聊,不一会儿,苏术就从卧室探出头喊他:“曲泠,过来一下,给你点活做。”
曲泠恹恹的应了一声,幽幽飘走还给客厅一片清净,屋外起了大风,景观树被吹得哗哗作响,他刚把新图案模板画好挂起来,就听卧室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是重物落地的沉闷碰撞声。
苏术将门打开,但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背对着门朝屋内的人说话:“你冷静点。”
菟丝花自己的意识已经被成功抽离保存,正在安眠仓中沉睡修复,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正是锚点碎片,它两眼一睁发现自己处在三个神官的控制下,不免绝望哀嚎,竭力挣扎想要离开,但这具身体还未摆脱蛛丝的包裹,又被苏术的镇法压着,窗台上还有一个曲泠用阴恻恻黑沉沉的目光瞪着,它一边叫一边哭,恐惧委屈愤怒一股脑从心底冒了上来。
苏术本就不会哄小孩,面对知之甚少的锚点碎片更是颇有些手足无措,但工作在身,又不能置之不理,只能先口头劝说。
但碎片不理他,或者说一听他说话就害怕,叫声越来越大,喊到嗓音劈哑都不肯歇一歇,这具身体本就虚弱,若任由它这般糟蹋下去,怕是等不到意识复苏就要崩毁了。
他劝慰无果,只好采取强制措施,让碎片意识重新陷入昏迷。
但抽离意识的工作仍不顺利,由于碎片与菟丝花结合的时间太久,这具身体也早已被碎片的能量场浸透,抽丝剥茧是个需要时间和技术的长线活计,他叫回曲泠,就是让对方给自己打下手,以免碎片意识半路苏醒给自己的工作造成干扰,这是个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向阵法中输入灵力的工作,可以分散一下曲泠的空闲压力。
确认碎片意识昏迷后,他也并未关闭房门,而是就地盘坐,开始了意识抽离工作。
借用菟丝花本体意识的帮助,他很轻松地与身体能量场建立链接,开始拆分与之融合的碎片能量。
屋内一时间陷入寂静,纪初的呼吸声微弱不可闻,苏术和曲泠更是不用喘气,菟丝花的身体在床上不断抽搐颤抖,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
郑前明推门进来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天花板上的纪初,由于视野阻挡,也没看到二楼卧室门口的苏术,只是疲惫万分的走向沙发,连大衣都没有脱下挂到衣架上。
和他一同返回的还有大女儿郑言华,这位年纪轻轻便在经济市场上大有作为的女人此刻同样面色疲倦、一身风霜,似乎经历过一场极漫长的远行。
父女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郑言华将外套脱下,叠好放在旁边,拿出手机处理了一下堆积的消息,随后道:“爸,您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我去做点饭。”
郑前明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应了一声,起身朝二楼走去,郑言华则前去厨房准备开火做点晚饭。
然而她前脚踏入厨房滑门门槛,后面就听见二楼传来了交谈声,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往那边走去,在楼梯中间看见了郑前明和苏术。
这两人回来,苏术他们当然知晓,不让他们打扰工作进展也在预料范围之内,苏术分离了一部分意识出来继续和碎片能量作斗争,将事关工作的一切关在门内,自己出来迎接郑前明,郑前明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礼貌的问了安。
见女儿上来,他首先投过去一个略带警告意味的眼神,随后介绍到:“这是我的女儿,郑言华。”
苏术朝她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她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礼貌的走上前伸出手,和苏术握手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凉,好轻。
似乎握着的不是一只成年男性的手掌,而是一张纸片。
但苏术立刻收回了手,并说明自己近几天都会在房间里处理工作,他们立刻表示自己不会打扰,此番回来只是想着前几天苏术联系了郑前明,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安排下来,知道没什么意外就放心了。
在苏术推开门回到房间时,郑言华的目光瞥到屋内,隐约间看到床上有一个大幅挣扎的人影,但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门又在她眼前被锁上了。
她忍住了好奇心,回到厨房打算简单做点米粥,然而冰箱里空空荡荡,连一碗米都没有,炉子也半天点不着火,她疑惑的返回寻找郑前明,询问别墅出了什么问题,郑前明闻言微微蹙眉,摇头表示不知,和她一起回到厨房查看情况。
将炉子拆开时,他摸到一手黏腻的蛛丝,然而周围并没有积攒的灰尘,正打算给家政服务打电话,却听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两人一同抬头,不受控制的到抽一口冷气。
纪初见他们注意到了自己,便漫不经心道:“没有火。”
他整个下半身将天花板遮的严严实实,而且乌漆嘛黑一片,郑前明两人竟没在第一时间看出,只以为他是个爱好独特喜欢倒吊在天花板的神官,连忙应是。
但点不着火,他们又累了一天必须吃点东西,所以郑言华立刻拿起外套,拉着父亲的手道:“我们走吧,爸,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交给你。”
“好。”
郑前明也很快做出反应,还不忘抬头和纪初道别,然而两人进来前还一切正常的大门此刻却被雪白的蛛丝牢牢覆盖,纪初连眼神都没抬,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别进进出出的影响苏先生工作,老实待着。”
郑言华感受到父亲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下警惕起来,后背微微出汗,回头想问却又不知道问什么,郑前明只和晋挽良有联系,虽然知道神官的存在,但从未见过,自然摸不清纪初这番行为的意义,他抿了抿嘴唇,紧张的问:“请问我们需要在这里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