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宋没说出口,怕“残废”二字会戳到羽的痛楚。
原来这两把匕首是这样来的!
望着手里的挚爱,羽突然明白了为何玉哥哥在知道他将蒙尘换了别的匕首后会如此震怒,原来这两把匕首是他用命换来的。
怪不得在南楚的船上,他打了他,还是狠狠地打。
那是他第一次打他,当时他不理解,甚至恨他,如今想来实在是自己的错。
蒙尘已经被玉哥哥带走,如今身边只有挚爱,可他却从未珍惜。他会突然将它丢在一边,会突然掏出来除杂草,但也会看着它发呆,去想那个不该想的人。
羽心里想着,手轻轻抚摸着刀柄上的碧玉,发现阳光下的挚爱正散发着悠悠荧光。
这无疑是一把好刀,如蒙尘一样。
“小公子······。”就在羽望着挚爱发呆的时候,宋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知道上次大战,殿下是被什么兵器所伤吗?”
“什么?”羽没在意,战场上刀剑无眼,什么都有可能。
“蒙尘。”
听闻,羽倏的抬起头来,一脸难以置信。
“韶阳公主与殿下曾在北凉交锋,这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可你殊不知公主打仗尚用兵法,居然用了一招釜底抽薪,让假意投诚之人用蒙尘伤了殿下。殿下当时虽有提防,结果还是被伤到了,而且伤得很重,若不是教父及时赶来恐怕难以活命。”
听闻,羽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心想,怪不得玉哥哥当时只说是韶阳公主送还的蒙尘却不肯再多说一句,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公子······。”宋欲言又止,说了这么多,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师父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宋不是个闲来无事会话家常的人,羽看出来了。
“我想说南疆的事。”宋斟酌着如何启齿。
一听“南疆”二字,羽心下一惊,尤其宋吞吞吐吐的模样让他立马想到了不好的事,手里的刀再拿不住,刀刃不小心划破手指,“哐啷”掉在地上。
“殿下好好的······别胡思乱想。”宋见状赶紧解释,阿力和石头已经上前止血,一个上药一个包扎,配合的相当默契,一看就知羽在这园子里没少受伤。
“到底什么事?您不是说玉哥哥抓了对方将领的儿子,很快就能大捷吗?”羽急得脸都白了。
“此前确实如此,后来不知怎么的军粮被毁,如今不仅将士们难以裹腹,连百姓也都饿着肚子。”
“没有去其他地方筹粮?”地府在各处有商铺,他不相信以玉哥哥的能耐会筹集不到粮食。
“此前攻打南楚和西凉时为了供应八十万大军的粮草,国内早已弹尽粮绝,这一年多虽有所好转,百姓的生活也刚有气色,结果又来了这一场内战。这期间人心惶惶自不必说,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因而导致多处耕地荒废的荒废,被毁的被毁,早已不似当年。京城以北的几个郡在苏琮发兵之日起就被马鹏作为军粮提早征收完了。其他各处亦是如此,尤其苏琮的兵一路上更是将各城粮仓充作军粮,致使百姓多有饿死,如今筹粮真的是难如登天。”宋一声叹息后继续道,“我四处筹了一圈也就筹了几万担。”
这么一点对整个南疆来说就是杯水车薪,他已经想不到办法了才来找羽,虽然明知道殿下不愿让小公子为南疆的事操心。
羽猜到了这个,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怪不得苏琮和大臣们会这样巴结他。想了想,他唤了一声:“石头,你来一下。”
“小公子。”石头忙放下手头的活,近前来。
“来,拿上令牌,去西凉京城走一趟,找一个名叫红玲的女子,她外翁是西凉粮商,家底颇丰,让她务必尽快筹集粮草运往南疆。”羽拿出腰间的令牌递给他。
“是。”石头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对了,此人你曾打过照面,就是那日在平安镇酒楼外被官兵保护着的那位红衣少女。”羽怕石头不认得。
“我知道,我认得。”石头没敢提在水亭发生的事,虽然他一直想不明白红玲是如何得到消息回的平安镇,只知道这次去怕是要脱一层皮,谁叫他诓她呢!
石头走后,羽又转向宋道:“若她肯出手,自然能解南疆之困,只是筹粮不易,护送更加不易······。”
“小公子放心,我即刻安排人接应,不会耽误正事。”宋一听立马就听出了羽话里的意思,转身要走,结果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届时殿下问起······。”
“不必提我,就说是你的人筹集到的粮草。”羽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刀身上的泥用衣袖擦干后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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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
两日后,宋收集到的粮草率先抵达南疆,虽然不多,但好歹能撑上几天。
看着这些粮草,苏浩想到了那迟迟未回的五千精兵。
他担心他们的生死,于是派人去寻,结果传来消息说人躲在山洞里,没粮了就通过密道去偷一点,目前还算安全,没打算回来,正时刻注意塞疆的动静。
苏浩这才放下心来,结果就在这节骨眼上城里又出了乱子,巡防将领匆匆带着一个官兵来寻他。
“殿下我是清河郡郡守的亲卫,这是郡守给您的信。”小兵赶紧将信递给他。
苏浩快速浏览了一遍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几天前的事,刚开始清河郡各处城里无缘无故多了很多蛮横无理的流民,他们不服官府放粮聚众闹事,后被城防教训了一顿,结果好了没两天就演变成了聚众造反,他们甚至带头杀人夺粮,还冲进郡守府抢夺粮草。郡守实在没办法,出动官兵镇压,结果越镇压越乱,如今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听说汾口郡亦是如此,而且他们口口声声说粮草都在琅西,要杀进琅西抢粮什么的。”小兵一口气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