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还是小时候在怡红院里发生的事。

怡红院分为左右两院，轻越、奶娘、媚娘住在左苑，其他人都住右苑。

院里的姐姐们喜好花枝招展，不论穿的抹的都极尽美艳，还时常来找她玩，所以轻越打小就喜欢艳丽的东西，耳濡目染薄如蝉翼的轻纱和脂粉堆积起来的妖娆。可媚娘不让她穿也不让她碰，甚至禁止她去右苑玩耍。

可越不让去，轻越越想去。一日，她嫌无聊，又见姑姑不在便偷偷去了右苑。

那时正值霓虹初上，院里的姐们儿都忙着打扮，她就躲在屏风后偷看，等她们走了就有样学样的在脸上上妆，还偷穿了她们的外裳。虽然衣服有些大，但长长拖拽着的裙摆倒也不失美感，于是翩翩然去了前院。

前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个孩子穿着红裳出现的那一瞬间立马吸引了一群人，只见其中一个男子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我的小乖乖，怡红院里居然藏着这样的宝贝，来来来，让你大爷好好玩赏玩赏。”

说着就亲了上来，亲的轻越满脸口水，差点没被臭昏过去。

眼看男人就要将她抱上楼，花魁红香瞧见了，忙拦住男人道：“原来是秦二哥呀！怎的今日不听曲啦？”

说着，女子丰盈的身体就直往男人怀里送，弄得男人激动不已。

红香年纪不大，却是怡红院里的红人，她人长得美曲子唱的动听是京城里有名的好嗓子，也是怡红院里的头牌，但她卖唱不卖身，所以是人人趋之若鹜的雏。

“小心肝，原来是你呀！”

男人对红香的投怀送抱很是震惊，眉开眼笑之余就想趁机动手动脚，但红香不让，一面推搡一面娇嗔：“来了也不知道找奴家，奴家才不是你的心肝宝贝呢！”

“说哪里的话，你可是这十里八街最美的雏，我这不天天盼着呢吗？”

男人见红香不高兴心里自然不舍，但放开轻越又不乐意，正犹豫时红香却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抱过了轻越，然后快速交给了急匆匆赶来的奶娘，嘴上骂道：“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自家小主都看不住，不怕你家爷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经吗？”

“小主”二字在男人想上前抢夺的动作中仿佛注入了定身术，身体一定伸出去的手立马回撤搂住了红香的腰，悻悻然道：“算了，别理她，咱们上楼快活快活。”

说着，不由分说扯着红香上了楼。

轻越被奶娘抱走时瞧见男人不知道对红香说了什么，惹的红像花枝乱颤，但她的视线却一直注视着她，仿佛松了一口气，又仿佛有些忧伤。

后来姑姑回来狠狠打了她，那是姑姑第一次打她，她才知道那样的装扮是姑姑不愿看见的。她记得姑姑当时哭了，哭得很伤心，还说要把她送走，说不能让她毁在她手里，说怡红院不是个正经地方······反正说了很多很多。

她当时听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姑姑发了很大的火，怡红院的姐姐们也挨了骂，尤其是奶娘。不过在那之后红香成了真正的头牌，只是她的脸上再没了笑容。

“怎么了？”轻越半天没作声，顾炎城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脸。这一拍将轻越彻底给拍醒了，吓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那我们这样是不是也不可以？”轻越想起了男子抱着红香耳鬓厮磨的画面。

“这······这不是重点。”顾炎城急了，他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于是忙手脚并用将人困住，“我们不算。”

“为何不算？”

“我们是未婚夫妻······是可以亲近的，而且提早培养感情有助于婚后生活。你上次不是下山了吗？看见哪对夫妻亲热会被人说闲话的？再说了，我们亲热也没让别人瞧见不是？”顾炎城这话说的不仅没羞没臊，还努力将话圆回来，“我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你不能对别的男人亲近，尤其说一些出格的话，我除外。”

“什么是出格的话？”轻越内心疑惑，但还是信了顾炎城。

“就你刚才问的。”

“这话哪里出格了？我是大夫，只有问明了情况才能对症下药不是吗？”轻越不解。

“你是大夫没错，可有些话作为女子要避嫌，尤其是敏感问题。”顾炎城想了想道，“难道你没发现你刚才那个问题让人很难以启齿吗？”

“会吗？”轻越没觉得，因而看向顾炎城时一脸茫然。

“你刚才问苏浩你兄长情毒发作时身体有什么反应对不对？”见轻越点头，顾炎城突然扯过她的手钻进被窝，然后在轻越愣怔时倾身贴近她的耳朵道，“感觉到了吗？男人面对喜欢的人就是这反应，你让人家怎么说？”

手里传来的热浪带着熟悉的触感，让轻越的脸瞬间涨红，连带着红了耳朵。眼尾的朱砂痣更是将屋内散落的红迷尽数收入其中，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你·····你干什么呀？”男人粗重的呼吸荡在耳内，仿佛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轻越，不由得催出一身汗来，于是扭着身子想躲开这热源，结果被顾炎城抱得更紧，紧的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心跳声。

“好了，快放开我，我知道错了。”轻越能感觉到屋内骤然变热的空气，也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尤其随着男人逐渐落下的吻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别动，再动我可保不齐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低沉的嗓音带着魅惑从脖颈中溢出，可这句话也让轻越突然背脊一阵发凉，脑海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导致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连带着被握住的手指也跟着扭曲起来。

轻越突然曲起的手指让顾炎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放缓了亲吻的速度，不再像刚才那样狼吞虎咽，甚至放开了她的唇将吻一点点落在那满是惊恐的眼睛上，轻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