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别回头。”母亲将金凤推开时双腿已被砍断,可声音却异常响亮,仿佛带着魔力逼着她向前奔跑。
她拼命跑着,哪怕血腥味漫在鼻尖令她作呕也不敢停,可她的小短腿根本跑不过骑兵,跌倒在马匹间时只觉的天旋地转。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救的,只记得晕倒前身后响起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是刀剑相间的厮杀声和阿姊的声音。
醒来后才知是出外游学的年轻人及时赶到救下了为数不多的族人和孩子们,也包括她和阿姊。可她的爹娘死了,孩子们的爹娘也都死了。
记得逃往的路上孩子们哭得厉害,夜里总找娘。可娘死了再回不来了,所以年轻人为了哄她们不哭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对破烂铁马拿在手里晃给她们听,孩子们果真就不哭了,也不找娘了。
“后来呢?”久久不见金凤开口,金喜忍不住询问,“圣女青鸾死了吗?”
“死了,死在了宫里。”医女长见金凤情绪悲怆无法开口便接口道,“那时的我还在我娘的肚子里,听老人说圣女被抓后官兵们不仅抢夺婴儿还抓怀孕的女子,我娘当时也被抓了。好在游学在外的年轻人及时赶来救下了孩子们,也救下了我的母亲。”
“太没天理了,这天杀的靡靡王,我要杀了他。”听罢,金喜气得直接掀了凳子,大叫着要报仇。
“杀他谈何容易。”驻馆医女一声叹息,“巫族这些年培养了那么多人,结果还不是死的死伤的伤。”
她是这药庄的医女长,也是驻守这里的暗探,算是逍遥山外最后一道防线,可这道防线并不好守,总有那漏网之鱼防不胜防,想起此前逍遥山下发生的事她就心有余悸。
子曰一直低头拿茶盖拨着杯中的茶叶,神情若有所思,沉吟半晌后才道:“我听说自从圣女青鸾死后巫族便再无圣女,他们为何还不依不饶找寻圣女的下落?”
“这······。”金凤没敢说巫族其实有圣女,只是圣女被圣主藏起来了。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她之所以知道不过是机缘巧合。
巫族被屠后孩子们跟着圣主来到了无忧谷,但仅限于女孩,男孩则随右使离开。
她阿姊那时已到婚配年纪,所以只在无忧谷呆了几年便离开了,她则留了下来。
后来阿姊结婚生子,日子过得不错,只是不料一年后孩子突然丢失,致使夫妻二人陷入了痛苦之中。那时她不能随意出谷,也不能轻易下山,只能等消息,结果一晃多年过去孩子没有找到,阿姊的第二个孩子反而出生了,他是子曰。
子曰生下不久后姐夫病重,阿姊带着家人偷偷回了逍遥山下隐姓埋名身后。听闻这事后她借着下山给村民看病去看他们,同时帮着带孩子。
大儿子没有找到,几年后阿姊的第三个孩子又出生了,他是夫子。但阿姊没有闯过鬼门关,在生下夫子的第三天撒手人寰,病重的姐夫听闻噩耗也跟着去了,留下刚满三岁的子曰和襁褓里的夫子。
那时的她不过十四,为了照顾两个孩子只得拜别圣主,带着孩子们在城里开医馆谋生。好在几年后有幸遇到了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情投意合下成了婚。
好日子如昙花一现,很快便迎来了灭顶之灾,一个病患死在了医馆,官兵抓走了她的丈夫,将人押送去了京城。为了救人,她拉着一个背着一个毅然决然地赶往京城。然而去往京城的路异常艰辛,她原本想一边乞讨一边打听,结果刚进城就被满城急着抓人的官兵们像驱赶小猫小狗似的撵出了城。走投无路之下她带着孩子们寻死,结果被人救下,救她的人正是媚娘。媚娘得知此事后立马派人救出了她的相公。也就是那时,金凤得知媚娘那时正在找奶孩子的奶娘,而对于这个孩子的来历却三缄其口。
听说后来这孩子被送进了谷,谷里便很快多了个小姐。只是这个小姐的身份一直无从得知,只道是圣主领养的。她当时心里就有疑惑,但没往心里去,因为自家男人回家后像变一个人似的多次寻死,弄得她措手不及。
古话说的好,想死的人救不了,果真没多久男人便义无反顾地吊死了自己,好在她当时怀了孩子这才为男人留了后。再后来她又再次碰到了媚娘,这才得知自家男人因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在押往京城的路上就被官兵给糟蹋了,救下时正在寻死。
听罢,金凤内心莫名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从此便将医馆改成了饭馆,成了驻扎在风城的暗桩,专门为媚娘传递消息。她甚至将子曰和夫子送到暗探集训地,更是让小小年纪的金库学习经商就为了为巫族所用。子曰更是在未满十五岁时就被派去夫子堂做卧底,韩夫子则一直在巴尔协助金库的同时成了子曰的内应,只可惜阿姊的大儿子一直没有找到,这是金凤一直以来的心结。
其实金凤不知道,丢失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凤夫。这事前不久刚得到证实,只是谷中事多,媚娘还来不及同她讲。
当年媚娘救下小凤时正是青鸾死后带着嗷嗷待哺的轻越四处躲避官兵寻找奶娘的时候,结果无意间撞见。当时她见到子曰时脑海里曾浮现过凤夫的模样,毕竟两人长得多少有些相像,但这想法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直到后来无意中听金凤提起才反应过来,只是再派人去寻已经寻不见了。
媚娘依稀记得那孩子长得十分漂亮,眉眼妩媚,出宫时曾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但孩子婉拒了。她是妓院老鸨,孩子想必对她不信任,所以媚娘没有强求,而是派人将他送去了北历南疆,还命人给了他一些银两。
再后来就是两年前,烈火堂堂主烈虢死后烈辰成了各暗探组织的心头肉,圣主下令参与“逐鹿”,这才有了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