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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珏中阙 > 第二百三十六章 总有习惯的一天

第二百三十六章 总有习惯的一天(1 / 1)

 三天后,轻越的烧终于退了,人也醒了。

顾炎城则整整三天三夜不敢合眼,甚至害怕到抽自己耳光,就怕不小心睡过去。

他不厌其烦地给轻越冰敷,甚至在轻越陷入噩梦时将她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摇着哄着,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他做了自己该做的所有事,包括像小时候生病时娘亲对他做的那样,像哄着襁褓里的婴儿,直到轻越烧退了才允许自己睡过去。

轻越醒来时人就在顾炎城的怀里,她能闻出他身上的味道,也能闻到塔楼内的书香。

这几日虽然病着,但轻越对于顾炎城所做的却并非没有一点意识。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的温柔,生病时没有得到过的像摇篮一样的怀抱都让她备受感动,所以睡梦中她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着他,就如此刻。她醒了,却发现自己的手却紧紧揪着男人的衣领。

顾炎城也醒了,被轻越松开手的动作而惊醒,于是立马起身下楼拿来早已准备好的粥喂给她。

轻越吃了,虽然吃的食不知味。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无法面对顾炎城,有种自渐形秽的感觉。因为就在前一段时间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让十几年来好不容易存贮的乐观消失殆尽,只剩下伤痕累累。

“怎么了,不好吃吗?”顾炎城心里嘀咕,于是换了银耳羹喂她,结果轻越只吃了几口。他不死心又喂了桃花羹和桃花酥,不料她不肯吃了,一双眼睛就那样无神地望着天际发呆。

为什么不吃?

顾炎城想起了门口的血,手忍不住摸向她的手腕。勒痕慢慢褪去,如今上面只留下了被刀割过的伤痕。

这一摸,轻越狠狠一惊,看向天空的眼睛倏的看向顾炎城,同时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关于腕上的这道疤痕如今就是轻越直达心灵的疮疤,谁也不能碰,一碰就会疼得她心口流血。而关于这道伤疤就不得不从轻越从山下回来后说起。

鬼婆将她再次禁足在塔楼,可轻越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身体好些后就偷偷跑了下来,结果无意中瞧见了媚娘和云娘前往地牢的身影。她想知道有关母亲青鸾的事便跟了过去,结果听到了一切,便以为自己是靡靡王的女儿,而害死母亲的人不止父亲还有自己,所以那之后她就陷入了痛苦之中。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为何从记事起婆婆就不喜欢她,只要不乖就打骂,有事没事就将她关在塔楼,无论看得见看不见。

记得第一次被关的时候她还很小,心里害怕急了,可没人理她,唯一能与之作伴的就是呜呜的风声,她当时哭了很久很久。后来哭过几次之后就不哭了,因为她知道哭也没用,所以坦然接受了一切。

被关塔楼,眼睛看得见的时候还好,至少可以和屋外的红迷作伴,一旦眼睛看不见就只剩下惊恐和孤单,所以害怕到极致的时候她会在门板上乱涂乱画,或者躲在内室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过这样的日子总有习惯的一天,渐渐的她再不哭了,也学会了自娱自乐。后来再长大些,她学会了调皮捣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婆婆一点点关注,所以从塔楼出来后她还是别人眼里快活的孩子,若是得不到关注就会想法子讨打,就这样她在年复一年的责罚中自己找乐子快活着。可如今她知道了一切,也知道了婆婆为何不喜欢她,这让她再没有办法傻傻的快乐下去,因为她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出生,也无法正视自己的害死母亲的事实,更加无法面对婆婆的伤痛,所以她······。

轻越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上的伤隐隐作痛起来,疼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动手的,只知道当时的那只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当另一只手皮肉破开鲜血直流时竟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松快,好像心里的痛减轻了。就像被捞出水的鱼,原本已经无法呼吸,结果这一刀下去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远离了一切痛苦。

但她没死成,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只记得醒来人已经在鬼苑,晓心抱着她哇哇大哭,才知自己整整昏迷了一个多月,是媚娘救了她。

可她不想活了呀!所以在山顶上她没有哀求,她想就这样被打死也好,结果他来了。

顾炎城拦在她面前向婆婆苦苦哀求,甚至抱着她像对待孩子一样温柔诱哄,他的怀抱又温暖又有安全感,她突然又有了些许盼望。可这样的盼望根本毫无意义,因为她不配,她是杀死母亲的凶手,是婆婆心里的痛,更是巫族见不得光的圣女。她根本不配活着,因为她是罪恶的源泉,不配拥有温暖和幸福,因为她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就像书籍中记载的一样,终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身上流的血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

轻越越想心里越痛苦,以至于红了眼眶,但她没有给顾炎城说话的机会,虽然顾炎城根本说不出话来。

“晓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晓心”二字让顾炎城心头一凉,差点打翻手里的碗,人也跟着不淡定起来,但他开不了口也说不了话,只能傻愣愣看着轻越。

“你是不是又偷吃禁果了?”沉默令人压抑,轻越能感觉到顾炎城的目光有多犀利,所以多少有些不自在,她怕自己会因为紧张而露出马脚,故意没话找话,“别再偷吃了,你娘会担心的知道吗?”

轻越自以为话说的平常,语气也尚可,但听在男人的耳朵里却并不平静,好似隐藏着某种不愿被人发现的忧伤,带着轻易就能被人察觉的言不由衷,但顾炎城没办法说话,只能轻手轻脚将桃花羹放在案几上。

瓷碗碰撞的声音响起后便是男人拂动衣摆坐下的动作,轻越内心一紧,忍不住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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