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听晓心说沿着小溪走半个时辰就能看到一条小径，过了小径就到了。”
果真，走没多远顾炎城看见了一条小径。
小径两旁是一排的海棠树，海棠花开满枝头，枝丫伸出来彼此交错间使得小径上洒满了斑驳。
“小径尽头就是雪苑，看见了吗。”闻到花香，轻越指了指对面。
顾炎城顺着轻越的手指看过去，果真看见了一座园子。
园子门上“雪苑”二字并不显眼，但大门却和进谷时看见的那扇门有些相似，呈青铜色，颇具威严。不过围墙高的出奇，像是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小径尽头，顾炎城放开轻越后率先上前推开了门。
“别······。”阻止的声音在“咿呀”声中戛然而止，轻越略显紧张地往顾炎城身后一躲。眼睛看不见的缘故，她对陌生地方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雪苑”这个名字在顾炎城看来像是高雅之所，可进门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最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片矮树林。
刚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可走了两步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只见一条色泽红艳的东西突然从茂密的树叶中探出头来。
乍一看他以为是树叶里开出的红花，直到越来越多探出头来，才发现是蛇。
这些蛇的体积不大，红黄白绿青蓝紫颜色各异，在听到声响后都钻出来了，正吐着信子望着他们。
顾炎城最怕蛇，仅一眼便想要夺门而出。结果晚了一步，门突然在身后关上，同时响起的还有轻越凉飕飕如鬼魅般的声音。
“看见什么了？”轻越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能感觉到顾炎城顿下脚步后呼吸里的急促，于是一溜烟往他身后一躲，揪着衣服战战兢兢道，“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轻越这话问的顾炎城冷汗直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抖得声道：“你······你······不······知······道这园子里有什么吗？”
这句话顾炎城问得颇具怨念，但作为男人，他还是将轻越护在了身后。
男人结结巴巴的话让轻越越发紧张，缩在顾炎城身后探着脑袋嘀咕：“没听晓心说这门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呀！”
眼看一群蛇下了树朝他们而来，其中一条已经近在咫尺，顾炎城吓得只能带着轻越一点点往后退，不料后面一条小黄蛇一溜烟爬上了他的脚背，吓得他再无冷静，大喊大叫起来。
“蛇啊！”
“蛇”字刚一出口，轻越的身体就动了。
她一个旋身抓住了被顾炎城慌乱间踢起的正扑向自己的小蛇，另一只手快速掏出一个瓷瓶，用牙齿咬掉瓶塞往两人身上一洒，瞬间一股子清凉的味道弥漫开来。
顾炎城精神为之一震，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再定睛一瞧，发现轻越手上的小蛇已经软了身子，如一条带子挂在上面。
周围的蛇一闻到这个味快速退到了离他们十步之遥的地方，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神注视着她们。
“别怕，它们不会伤害你。”轻越将小蛇放回路边，然后对着瓶口吹了一声，那条原本软了身体的小蛇很快醒过来，随着声音摇晃了一下脑袋。
“它认得你？”顾炎城颇感惊奇，同时也为轻越的“别怕”二字，内心多了一丝异样。
第一次见蛇是在小时候，顾炎城记得是在父王的御花园里，难得一家三口用餐赏花，结果一条蛇破坏了平静，它爬上他的腿咬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被蛇吓得哇哇大哭，结果父王没有安慰，在得知那条蛇无毒时还狠狠训斥了他，甚至气得拂袖而去。
“没用的东西。”离开时他丢下这句话，而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畔，至今无法忘怀
后来长大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怕蛇的毛病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自己到底更怕蛇，还是更怕父王的冷漠。
“嗯，它们都是宝贝，平日里给人治病少不了它们。”轻越炼药时时常用到毒蛇，只是不知道它们竟住在雪苑。
“这是什么？”顾炎城又看向轻越手里的药瓶，发现这气味闻着凉凉的甚是提神。
“驱蛇香。”轻越嘴里回着，手却摸了摸小蛇的头道，“走吧！小黄，带我去药谷。”
小黄好像能听懂她的话，在轻越的手心里蹭了蹭后扭身往前移动，其他蛇也很快聚集到前面为他们开路，而且移动时居然扫清了道路，石子树枝都清理干净了，像是知道轻越的眼睛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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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轻越拉着顾炎城走，她能从对方的脉搏里感知对方的紧张，于是没话找话闲聊起来。
“我眼睛看不见，你若看到晓心告诉我一声。”
“晓心是你的侍女吗？”
“是啊！她个子高高的，长得非常可爱，就是很不听话，也很调皮。”轻越故意滔滔不绝，“她喜欢练功，可惜根骨不行，所以总喜欢趁家里人不在偷吃丹药。你不知道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像她娘一样又有功夫又有医术。”
“她娘是谁？”
“云娘，无忧谷的总管，医女姐姐们都怕她。”轻越突然嘿嘿一笑，“但我不怕。”
顾炎城知道云娘，但他不知道那些蓝衣女子：“你说的医女是我之前看病时瞧见的蓝衣女子吗？”
“不是啊！”轻越摇了摇头道，“穿蓝衣的是婆婆的贴身侍女，穿白衣的才是医女，你进谷时没瞧见吗？”
顾炎城这时才反应过来，那日自己进谷后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当时他以为进谷晚了耽搁了时间，如今想来像是走得不是同一条路，同时他也想起了在无忧谷外银儿瞧见他时毫无意外的眼神。
“你们无忧谷里的女子是不是轻功都极好？”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嗯，为了方便去很高的山上采药，练出来的。”
“那那些病人呢？”顾炎城终于问出了内心的疑惑，因为自那晚之后他再没见过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