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夜场大门,姚迟极其自然地拉开与方渊的距离,她冲着方渊点点头。
“好了,这样你经理最起码一个月之内都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你可以走了。”
话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方渊只觉得身侧一空,原本靠在姚迟身上暖洋洋的半边身子猛地全是凉意,一股秋意从心底腾起。
他站在原地,被姚迟车外的远光灯照着眯住双眼,只觉得无所适从。
这就走了?
真的吗?
她是真的没认出他来,他该感到高兴的——可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心里会是那样空荡荡的一片——难过。
似是被他挡住了离开的路线,又或是对着他这样已经“包了月”、不吃白不吃的少爷起了心思,姚迟犹豫一番,还是又下了车,提着一个小包慢慢靠近,下巴微扬,像一个高傲的公主。
方渊直直地瞧着她走近,对上她的视线,忍不住勾唇笑了,面色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似笑却又似哭。
她会说些什么呢?
会让他做些什么呢?会像那些富贵的男、女老板一样不客气地命令他,让他做一些难堪的事情吗?
他沉默地瞧着,等她开口。
姚迟却只是走到他面前然后垂着眼,低着头翻着手里的包,然后抓住一把钞票递给方渊:“对了,这是我的——歉礼。划伤你的脸害你做不了生意.。”
“我很抱歉。”
方渊下意识地伸手接下,一如这些年他所习惯的一样。然后在收下的一瞬间一颗心坠入冰窖里,无言地看着姚迟的背影再次离开坐进车内。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害他做不了生意”是什么意思?姚迟话里的意思,究竟把他当成了什么?
他眼下只不过是个跳脱衣舞的男公关,甚至还在今日“出道”转成出台的“少爷”!
他做的“生意”可是最不堪、最低下的皮肉生意。
为何在姚迟口中,只是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他是个平常小商贩,和路边摆摊卖馄饨的奶奶做的小生意没什么两样。
而他与她之间的缘分,也只仅仅是路过时觉得新奇、简单沾沾唇尝个味,然后就买单错身离开。
她不会记住他,不会记得今夜的暧昧氛围和他的调情话语,亦不会记得有他这样一个人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过。
而这些钱就是她划清二人的界线。
数十张钞票攥进在掌心揉成一团,方渊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他忽然有了动作,快步走到姚迟车窗旁站定,拦下她。
“老板,不要就这样抛下我好吗?我、我真的无处可去。”
“像我这样本就没什么生意的脱衣舞男公关,只能住在夜场的地下宿舍里。可我要是回去的话,一定会被发现的。”
“到时候、到时候经理一定会知道我好不容易第一次出台就遇到了好客人,却没被留下,还被嫌弃打发回来了!”
“他会生气的!以后只会让我去接最难招待、最爱施虐的客人!”
方渊露出一抹柔顺悲哀的模样,他低着头,脸藏在停车场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声音哀哀切切的,很是可怜。
没理会系统心疼的大呼小叫声,姚迟只是颇为为难地歪了歪头,隔着打开的车窗静静地听着方渊的诉苦。
啧,这就忍不住了,看来她在他心里还真是有一席之地的。
姚迟面上适时地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但还是顺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座,冲着他点了点头:“那好吧,那你就暂且去我家里待满一个月吧。”
方渊眼底腾起一团微弱的火苗,他没再多说话,像是很怕姚迟后悔一般,丝滑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金色的深V衬衫,站着的时候还能顺滑地垂坠下来遮住前月匈,一坐下来,衬衫自然地随着弧度向两边敞开,露出他精壮的月匈膛、珠光闪闪的肌肤,以及——八块腹肌。
姚迟面上一热,猛地转过脸去,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跳下车去。
方渊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旁的人便下了车,还走出了五步远,他心头莫名一空,下意识地出言询问:“怎么了?老板的副驾驶,我不配坐吗?”
噫——好大一股茶味!姚迟压下唇角的轻笑,只是微微蹙眉,然后在方渊的手一点点攥紧时适时开了口:“刚才在包厢里喝了酒,不能开车。”
看着姚迟熟练地打开手机软件找师傅代驾,方渊觉得荒谬的同时不由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嫌弃他就好······
“老板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心情复杂,语焉不详地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