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夜间的风有些凉,可周殊言却觉得有些热了。可能是酒喝得多了,又或者是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树叶被吹出稀稀拉拉的声音,这条小路鲜少有人,晚上更是没有人来。也许夜晚确实能破人心房,让人心软,周殊言轻轻地叹了口气,难得有几分心软。
“你这是何必呢?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这么执着,过犹不及。”
“周殊言——”江止沂手背上青筋尽起,周殊言被他攥得生疼,不过他向来能忍,所以并没有开口。
“我不会放开你的!”
他的语气平静,但是眼底的绝望而疯狂。
旁人看到这幅样子早就被吓疯了,但是周殊言这个人什么都不怕,还能微笑着用力掰开紧扣在手腕上的手,礼貌地对人说:“与我无关。”
“回见吧,江总。”
“还有回见吗?”江止沂看着他的背影,嘶哑地开口。
周殊言无所谓地笑了下:“应该有吧。”
这么一闹,周殊言的酒意全都散了,他走路到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大床房。
泡在浴缸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放松下来过来。
江止沂。
这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滚,这些年不乏有人向他示爱,各种方式的都有,但这是唯一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种执拗且浓烈的爱,他从来没有见过。更何况是江止沂,他一直觉得像江止沂这种人最好一直呆在他的神坛上,一旦下来就不是那个人了。
可是谁又规定一个人一定要这样,一定要那样呢?他是人,不是神,人总是有七情六欲,喜欢一个人,合情合理,也无可厚非。
生气倒是没有生气,不怎么开心却是真的。
周殊言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脖颈弯出一条优美的弧度,白皙的皮肤在灯下看起来更白。水珠划过手臂,滴在地板上,发出好似叹息般几不可闻的声音。
翌日清晨。
阳光穿过林立的高楼,从大块的玻璃中穿过,照在床上仍然在睡着的人身上,给人晕了一层暖光。
周殊言皱着眉揉了揉脑袋,捞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跌回到床上。
今天周日。
周殊言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十点多。
周殊言没什么胃口随意垫了两口退了房。刚回到小区门口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周殊言只好在附近找了个位置。
咖啡厅人太多就找到了个私房菜馆,他过去时对方已经到了。
“找我什么事情?”周殊言坐下,看着对面的年轻男子。
“没什么,来这边办点事儿,顺便找你吃个饭。”孟萧索笑了笑。
周殊言不置可否,先点了份汤。
孟萧索看着他拿着勺子搅拌着汤,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情绪,试探性地开口。
“你昨天跟止沂起冲突了?”
周殊言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孟萧索心里一紧,要不是跟江止沂一起长大他真不想来触这个霉头,这人盯着人看得时候实在是让人忍不住退缩。
“那什么——”孟萧索勉强地抬了抬嘴角,“我就是想问问,你真的那么讨厌他?”
“谁说我讨厌他了?”周殊言瞥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快夏天了,树枝抽条,叶子都绿了。而他向来讨厌夏天和冬天这种极端的天气。
“谁看不出来?”孟萧索头疼道,“你为什么讨厌他?他其实——”
周殊言皱眉,语气不悦:“怎么就谁都知道我讨厌他了?谁说的?”
“你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还用得着谁说吗?”
周殊言冷着脸,一哂:“我怎么表现的明显了?”
孟萧索毕竟是江止沂的发小,虽然跟周殊言关系好点,但怎么也比不上跟江止沂的关系。
“他没什么缺点吧,我见过的人当中,没有人说他不好的——”孟萧索停顿了一下,“只有在你这里,你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周殊言看着他冷笑道:“首先,我这个人就这样,对谁都没有多么好的脸色;而且,我跟他没见过几面。”
“周殊言,你跟他没见过几面是因为什么?你别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孟萧索表情有些难看,他就不明白了,江止沂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周殊言。不是说周殊言不好,但周殊言这种人确实不适合跟江止沂在一起。
连他们这些外人都看得出来,只有江止沂不肯死心。多少年就盯着一个周时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