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已经很晚了，周殊言早些年身体不好，所以习惯了年纪轻轻跟个老大爷一样，早睡早起，今天喝了不少酒，还真有点脑子昏沉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室外院子里，刚恍了一秒神面前就挡了个人。那人逆着光，他眯着眼睛偏头看去。

——江止沂。

生意场上的人大多都认识，哪怕没合作过，没说过话，多少也都听说过对方。

江止沂跟他几乎没有过合作，偶尔有些小合作，也不需要他们双方出面，所以他跟这个人几乎没有什么明面上或者私底下的交情，最多只能称得上是点头之交。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因为觉得不是一路人。没必要浪费时间。

但江止沂似乎不这么认为——

江止沂问他：“要回家吗？”

他能感觉到，江止沂好像是想要和他打好关系，他自问没有什么可以让江止沂图谋的。

周殊言捏了捏脖颈，他知道自己本质上其实挺难接近的，他不想交好就是真的让人从任何方面都找不到靠近的点。

“我去附近的酒店。”

周殊言当机立断决定不回家了。

江止沂盯着他，他为了接近这个人，特地买了跟他一个小区的房子，可是谁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像传言中的一样——冷漠果断，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借着夜色的掩盖，江止沂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江止沂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他太想要得到这个人了。

他听到自己冷静地问那个人：“是吗？”

“为什么不回家？”

周殊言敷衍地说：“累了，想早点休息。”

江止沂向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吗？”

“怎么会？”周殊言心跳慢了一拍，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口就来。

江止沂盯着他：“你这个人不就是这样吗？不喜欢的永远都懒得多看一眼，哪怕不说，谁又看不出来？你知道我多么想按着你的头让你认真得看我一眼吗？”

周殊言平静如水，语气挑不出一丝破绽，“江总，你想多了。”

如果周殊言没喝多的话就会发现，江止沂跟平常不太一样，正常情况的他不会这么咄咄逼人。但周殊言有些头晕，并没有发现这点区别。

他望着他，眼神平静如水，重复表示，“我没有那个意思。”

“周殊言，你扪心自问真的是我想多了吗？是不是我想多了我们都知道。”

江止沂步步紧逼，好像真的希望找他要到一个说法。

周殊言喝完酒总是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望着江止沂他浅淡的笑了一下，褪去了温和的假象：“我确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但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事情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不是吗？”

江止沂没说话，看望着他。

“你是个聪明人——”

江止沂觉得自己的灵魂要撕碎成两半了，一半叫嚣着占有这个人，一半悲凉且无奈。他死死地盯着周殊言，像是豺狼盯着自己千辛万苦捕来的食物。

周殊言没在意他的眼神，继续说。

“我以为你会懂这种社交中的默契。”

周殊言真心不明白江止沂是怎么想的，他们之间就算有合作公事公办就好了，根本没必要一定要跟他交好。如果真的作为朋友来说，他根本算不得是个好的选择。

江止沂咬牙切齿，声音压抑低沉：“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吗？”

“因为我想要你。”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周殊言表情一顿，他看向江止沂。

“我疯了一样想要得到你。”

周殊言跟他并不算熟，他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江止沂是个很规矩很正经的人，至少不会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对他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对任何一个人，他似乎都不应该会有如此强烈的感情。

周殊言看着他，扯了扯嘴唇，声音微弱：“你——”

“我非常非常的执着。”

江止沂明明是在说情话，却好像是在威胁人，他的声音好像是从牙间挤出来的。

“我不会放过你。”

周殊言叹了口气：“大家都说江总你冷若冰霜，现在看来……”

“别人？那你呢？”江止沂握住他的手腕，慢慢用力，悲愤且幽怨，“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