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江照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整座城市。楼群像一块块冰冷的棋盘格,灯火稀疏。刚刚经历的枪声和追逐没有留在脸上半点痕迹,她的手依然稳得像拿手术刀的医生,只是指尖握着的咖啡杯已经凉透。
秦雯小心地推开门,神情有些紧张:“停车场和周边监控调出来了,对方用的是临时车牌,射击角度精准,撤退路线熟得像提前踩过点。”
江照没转身,只淡淡问:“有多少出入口?”
“C区三道,昨晚有一段路灯坏了,他们撤退时刚好利用了暗区。”秦雯停顿片刻,“我们查到一个细节,开枪的人穿着限量款越野鞋,这个型号国内只有几家渠道卖。”
“盯着渠道,去问周骁。”江照的声音不带情绪,“找不到人,也要找到买家名单。”
秦雯点头:“好的。另外,你投出去的‘七个版本’,都有人点开了,但H07版本被访问了三次,两次是帝江会的网络。”
江照终于转身,眸色深沉:“帝江会?好,标记成重点。是谁负责H07?”
“市场部副总监王弦。”
江照轻轻勾唇,眼神锐利:“果然是老熟人。让周骁的人跟上。”
两点整,她坐在书桌前,将那七份财报逐页翻看。每个版本里,她都埋了不同的标记,有的改了表格间距,有的多了一句无关痛痒的注释,甚至小数点后的数字也各不相同。这是她从华尔街学回来的钓鱼术。
电脑屏幕亮着冷光,她手下的光标停在G13版本上,尾注里隐藏的字母和数字是她和沈寂川的暗号。昨晚她把这份文件当面递给他,他接下的表情几乎没有波澜,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熟悉的警惕。
电话震动,周骁的声音带着困意和冷静:“帝江会的网络白名单已经查了,H07访问时间和一位财务顾问出入记录吻合。那人是顾其谦的老部下。”
江照微微挑眉:“顾其谦。”
周骁轻哼:“你父亲当年被逼退场时,他是最大的受益者。还要跟进吗?”
“跟。”江照利落回答,“不要惊动,让他们以为没人注意。”
她挂断电话,眼神落在桌上的弹壳盒上。那个匿名快递是警告,也是挑衅。她心底的弦更绷紧了。
凌晨三点,投行总部的视频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江照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直接召集了三位核心部门负责人连夜开会。
财务负责人看着屏幕上的文档,语气带着谨慎:“江总,盛华的报表和资产结构我们已经拆了一遍,确实有价值,但这场收购战水太深。如果沈氏集团执意入场,我们硬扛代价会很大。”
“我知道。”江照双手交叉,坐姿笔直,“但我们必须抢到主动权,否则我们只会被动挨打。”
法务总监皱眉:“昨晚的枪击事件,您不打算报警吗?”
“没意义。”江照冷声道,“这种手法背后有人脉,报警只会让线索消失。我们要做的是收集证据,让他们没机会翻盘。”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没人敢轻易反驳。江照神情平静,但眼底透着锋锐的冷意:“我要每个接触过财报的人都过一遍背景,包括助理和外包。秦雯,你负责对接周骁团队。”
“明白。”秦雯快速记录。
清晨六点,江照终于离开公司。她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一栋公寓楼后门,从车库电梯直上顶层。这里是她自己购置的私密住所,整个城市只有秦雯和一个老朋友知道。
她脱下外套,洗了把冷水脸。眼前的镜子映出她清冷的脸,眉眼间少了七年前的青涩,多了锋利。
“梁策。”她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当年的导师,投资界的传奇人物,曾经一手扶持她父亲的企业,如今却成为了掌握命门的人。她能感觉到,这次枪击并非单纯的恐吓,而是为了逼她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