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血忽然流出来。

奇怪，还没吃巧克力呢，怎么就流鼻血了？

木然地抬起头，波本眉头紧蹙，帮我擦掉已经流到嘴边的血，又匆匆拿回刚给我的巧克力。

“在会客厅...去和他说声再见吧。”

我点点头，纸巾堵住了鼻血，有些呼吸不畅，手脚无力，眼前发黑。像是半梦半醒的人，走在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处，分不清走向哪边才是对的。

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但用力一瞬，瞬间又泄气的栽回床上。

波本及时接住了我，让我栽倒在他的腿上。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有吃饭？”波本深吸口气，摸了摸我的额头，“烧也没完全退...”

任务结束后，我昏迷了近乎一周，之后便断断续续一直在发烧，手脚冰凉又无力。我感觉自己在生死间游走，也或许是在其中又死了几次，但活过来时还是痛苦状态，如此又死去，又活来。

如此，时间流淌一个月有余，而暴雨也相伴下了多日。

那天听新闻说，今年夏天会是暴雨频发的一个夏天，台风也会频繁的到访，请大家多加预防这个坏心眼的客人。

不过...别墅里为什么会有人看新闻？

啊，对了，是为了看舟桥将梦的死亡报道。

舟桥将梦的死亡不过轻轻揭过。更多的是在讲，菅原家的新生代独子不负众望，成功当选国会议员，与此同时，要大力发展日本医药产业的创新力量，并准备积极与外资企业开展合作...

我深吸口气...吸的不太尽兴，毕竟有一个鼻孔被堵住。

从波本怀中坐起，愣愣的看着他的脸发了会儿呆，随后随意揉了把自己的脑袋。

“嗯。”我没头没尾的回答一句，“我去和他说声再见。”

·

四楼会客厅。

波尔多以部分任务资料还在苏格兰手里为由，顶着琴酒不友善的目光来了别墅里。

他和苏格兰负责任务的最后收尾工作，波本受伤太重，爱尔兰病倒，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将她藏在自己车上的枪包还给她。

本想着总会有时间，但直到任务完全尘埃落定，他还没来得及去探望伤病的人，就先一步接到了贝尔摩德催促他回美国的消息。

于是，好久不见的一面，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最后一面。

我看着波尔多，他头发长长了些，这个月他太忙，都没时间打理形象。

“看不到爱尔兰，修剪头发又有什么意义。”他仿佛能读心，看着我被波本搀扶过来，顺手将我拉到他身边，对我眨了眨眼。

波本无奈，和苏格兰站在一旁。

四人一时没人说话，只是互相看了看。

都想将对方的样子再记得牢一点...我们总是在用对待永别的态度对待对方。

“好啦好啦，都别哭丧个脸了，说不定下个月我就又回来了呢。”

他侧脸看着我，大手忽然托住我的脸，叫我也抬头，看着他的眼。

那双永远柔软的，紫罗兰色眼睛。

“爱尔兰...爱尔兰...”他叫着我的名字，眼中是我说不清的情绪，我看向他...那家伙比我高出太多，我想平视那双无辜的下垂眼，总是要踮起脚尖的。

但今天却意外顺利，是他先向我弯了弯腰。

“你已经很努力了。”波尔多注视我良久，那双盛开着紫罗兰的多情眼将我包裹，像是风平浪静的海。将小小的帆船温柔承载。

“别总是想太多，别总是提前担心还没发生的...那才不是你的性格。”他微笑着，我们不像是在分别，也不像是在越发步入什么黑色地带，这只是一个平常的警校午后，是前辈萩原在安抚后辈的我。

不是因为什么严重的事情，或许只是一次翘课被发现，只是一次没什么关系的差劲成绩，只是和谁又闹了脾气...都是可以弥补的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事情。

我没回答，而他忽然靠近，气息侵袭着我...

...

耳边有人在冷声叫波尔多的名字，还咬着牙。

我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刚在我脸颊轻轻落下，“啾”的一声，像是拂面而过的樱花。

“这是告别礼。”波尔多眼睛笑成两个弯弯的月亮，手指拂过他刚刚亲吻的地方，一直苍白冰冷的脸颊此时有些回温...

于是他又亲了一下。

“好啦，爱尔兰。”他轻轻抱住我，让我靠在他的肩，贴在我的耳边，用很小，很小，很小的声音和我说：

“这次就先说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