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脏话还没出口,商扶砚语气轻飘,截了她的话:“阿念放心……赵庆嵩、桑落……他们都跑不了……我们会救回所有人。”
他看向拓伽凌桓,扯出一个笑:“大祭司……你的新蛊……很快就有……用武之地了。”
拓伽凌桓回以同样灿烂无害的笑:“随时恭候,靖王殿下。”
两人脸上神情如出一辙,却莫名带着一丝丝寒意,莫念小声嘀咕:“……不会两个都有病吧……”
……
三日后,商扶砚伤势好转,阳河水仍在翻腾,时不时有怪声传出,他带兵前往星矿,寻找连日巡查的莫念,若是彼时,商书桓本应来此赈灾,而这一次……不必了。
矿坑中,冷风倒灌,毒煞和土腥一样浓烈,众人艰难前行,踏入一个广阔的石窟,莫念和拓伽凌桓正在那里呆立着。
石窟穹顶高悬,似地底世界的天,下方,是祭坛,通体青黑,铜锈斑驳。
那基座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刻满了纹饰,鸟兽虫鱼夸张变形,似人非人、似神非神的侧身像,眼瞳凸出且巨大,无数涡纹重复旋转。
“这……这是……”顾晨潇心神震撼,眼前造物超出了他所想,是用于沟通天地的祭器。
莫念抓紧了商扶砚的衣角,拓伽凌桓缓缓上前,满脸皆是兴奋,他伸出手,近乎虔诚,触向祭坛边缘一个青铜兽面,那兽面双目圆睁,口中衔着一尾蛇尊。
“青铜为骨,星髓为血……沟通人神,界定幽明……”他低声自语,“没想到……传说竟是真的……地脉祭坛真的存在。”
阴风倒灌而出,带着星矿毒煞和某种腐烂的气息,闻起来令人作呕,驻扎在此的矿工和守卫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杂乱的车辙和脚印,似是匆忙撤离。
“就是这里了。”顾晨潇沉声道,面色凝重,“据殿下指示和鹰隼传回的桑落长公主宫中搜出的残图,最大的矿脉就在这下面,但里面的毒煞……比如今的阳河水浓郁百倍,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似还有别的东西。”
“还未苏醒的腐生者,幽兵……”商扶砚低声道,看向拓伽凌桓:“大祭司,看来需你先行一步了,这里的毒煞……对你而言,应是……补品吧?”
拓伽凌桓笑容灿烂又虚伪:“靖王殿下可真会使唤人,也罢,谁让我收了诊金呢。”他意有所指,瞟了一眼莫念,身形一晃,掠入矿洞深处。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暗淡,岩壁上,星矿紫光幽幽。
玄甲军士开始有人昏厥呕吐,顾晨潇勉强支撑,莫念放出蛊虫,勉强吞噬着毒煞,辟出一小片干净的地方。
“这地方……真恶心。”她皱着鼻子,紧紧挨在商扶砚身后。
前方传来拓伽凌桓的声音,略带了些笑意:“咦?这倒是有趣。”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一条甬道,是另一个石窟,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清澈,闪着星矿光芒,似整条星河流入了地下。
“星盘……”商扶砚喃喃道。
“这是星盘?”莫念瞪大了眼睛,“看着好旧……不像……”
拓伽凌桓站在水边,神色凝重,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星盘表面,某些符文微微亮了起来。
“不会错……就是它。”他声音低沉,“但它现在是死的,赵庆嵩还没来得及复活它。”
“死的?”顾晨潇疑惑道。
“没有足够的魂魄,没有圣女献祭,它灵力耗尽了。”拓伽凌桓指向星盘中心的凹陷和那些沟槽,“它最核心的灵力是足够多的星矿紫晶,以及……足够强大的魂魄作为引信。”
他转过身,看向商扶砚,嘴角勾起令人不安的笑:“靖王殿下,要起死回生,改变天命,您体内吞噬的那些毒煞,本就是最强的星矿灵力,若您能将其炼化,倒是上好的养料,至于魂魄嘛……”
商扶砚死死盯着星盘,眼中一点点生出渴望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贪婪。
莫念用力晃了晃他的手臂:“商扶砚!你不准打歪主意!听到没有!不然……不然我立马给你戴绿帽子!”
商扶砚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疯魔沉落,化为一汪幽暗,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声音低哑而危险:“夫人放心……绿帽子这种事……为夫绝不允许。”
他目光再次投向星盘,语气平淡,却似撑着千钧之重:“顾将军……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