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拂不可置信地伸展着四肢与躯干,他长高了?!
原本说像一截枯树杈子都不算委屈的树体一夜之间窜了三四米高,瘦瘦短短爆改高高瘦瘦,得亏桑拂不恐高,不然从枝头望下去还有点吓唬人。
粗糙开裂的树皮像抹了几层油,变得光泽而富有韧性,桑拂充满自信,这次再有垃圾倒下来,他一定不会被轻易折断了!
最惊喜的还是树枝。
桑拂之前为那几条光秃秃的树枝自闭了好久,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多出来几条胡茬儿似的新枝,原本的旧枝也变长变粗,还冒出一簇簇绿油油的小叶子!
卵形,长渐尖,基部是心形,正反两面都有短短的绒毛。
毛乎乎小叶子沐浴在光圈中,摇头晃脑,像个快乐的小天使。
桑福眼睛都忘记眨了,入迷的盯着自己的小叶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等等,哪儿来的光圈? 桑拂后知后觉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他滤镜再厚也不至于自动安个天使光圈?
桑拂的视线终于从小叶子身上挪开,看向自己——绿金色的光点像一层轻盈的薄纱,柔柔地笼在他周身,不时有光点游离在薄纱内,偶尔聚成一团,戳在枝头当个挂件,或者形成一个小圈,溜达到小叶子头顶伪装天使光圈。
看到这里,桑拂划过脑海第一个想法是:哇塞,他居然在发光诶!
第二个想法:哇塞,原来他真的是一棵树精啊?
不知怎的,桑拂突然有种直觉,他是能控制他们的。
于是桑拂心念一动,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凭空伸出,摸到了那些欢呼雀跃的光点,握住,再轻轻捞回——不发光了。
放走——发光
捞回——不发光
桑拂大为惊奇,玩儿的不亦乐乎,并兴致勃勃地开发了光点的一系列用途,包括但不限于组成光剑——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有做过手一招神剑飞来的仙侠梦呢?
拼成手臂——没控制好,五指关节失踪,比起手臂更像触手,扭得乱七八糟有碍观瞻,桑拂感觉辣眼睛,光点也似乎察觉到他的嫌弃,一哄而散。
散去之后,它们自行归拢到树体中,桑拂能感觉到,身体里似乎多出来了一块什么地方,供它们栖息。
于是桑拂又试探着引导光点从那个地方出来。
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看着多了几片叶子,但还是很单调的树枝,桑拂又来了新主意。
光点随心意而动,被桑拂先搓成一个汤圆,再操控着树枝,用尖端像捏橡皮泥一样,捏出花瓣和叶子,再搓一条花茎,小心翼翼组合,等光芒散去,枝头便多出一朵宛如儿童简笔画的小黄花。
虽然模样失真,但是真花。
它们……似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脱离出去成为独立的个体。
孙大圣拔毫毛变小猴子也是这个感觉吗?
桑拂若有所思。
浑然不知这一过程全被另外三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好半晌,桑拂树枝一拍树梢,“哎呀,我锅桶铲子三兄弟呢?别被雨冲跑了!”
桑拂一着急,又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树根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就开始左右四顾寻找。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还能用的趁手工具呢。
桑拂再次将收回体内的光点放出铺开,光点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随到哪里,高空地面,四面八方,垃圾场的全息图景随之迅速在脑海中构成,纤毫毕现,一点风吹垃圾动都没有落下。
最终围墙四个角落的其中之三,分别找见了被埋在垃圾堆下的锅,桶,铲。
确认目标后,光点以惊人的速度变成粗壮的三根触手,卷起锅柄,拎起铲子扔桶里,提着桶,“咻”一下来到桑拂面前。
桑拂对自己的效率满意极了,并用触手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桑拂欣赏了好一会儿经历风雨依旧乌黑锃亮的锅,没磕坏一个角的桶,以及把柄牢固的铲子,欣慰地笑了,并准备将它们挂在自己的树枝上。
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桑拂感觉有哪里不对,举起三样被他从垃圾里抢救出来的工具,凝神打量。
是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它们快哭了呢?
小毒蘑菇的效果还没消失?
桑拂刚想挂回去,下一秒,树枝一震,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响彻了他的脑子。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可怜的孩子居然精神力都不会用呜呜】
【他还会开花,它还会开花,它还会开花啊啊啊啊!!!】
【联邦议会你丧尽天良你不是个东西居然让小树流落在外呜呜嗷嗷嗷……】
桑拂:“………………”
桑拂抬头看天。
有病吧。
这个世界或者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