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旗今天心情不错，对刘宝山的话不羞不恼：“总不会都是出力的活儿吧？我也算伶俐，或许有别的事情能帮上忙呢。”

兰旗对任务好奇，可无论他怎么打听，刘宝山都不愿同他再说，只又提起回京的事情。

“我明早要走了，不直接回京，绕道回一趟西北。这院里的人也都不回来了，所以你得独自回京了。我已托付秦府管家，他会安排几个人护送你。”

兰旗脸色变了，没了刚才的热络劲。他消沉地摔下筷子，说话也没什么好气儿：“你们干什么坏事儿去，独独不能算我一个？难道是嫌我拖后腿？”

“不是不想带你，是不能带你。你带着东西不方便跟我们奔波，只能分开走。”刘宝山认真向他解释，“而且我们此行奔着西北，后面说不好什么时候回京，更说不好能不能回京。留你一个人在西南等着，我更不放心。你不如跟秦府的人一起走，至少有个伴儿。”

兰旗更加郁闷：“什么叫‘能不能回京’？回得晚就罢了，怎么还不回了？你不是随齐将军一起调进京的吗，怎么着，他看不上你又把你撵回去了？”

刘宝山被他的胡言乱语逗笑了：但凡与齐芳烈也打过交道的，任谁都不会认为他是小肚鸡肠的人。兰旗自然明白，他就是心情烦闷，所以胡乱攀扯几句。

究竟是什么原因不能带上他？刘宝山不肯解释，只道有军务在身，让他不要多想。

早饭还没吃完，兰旗看着桌上的半碗剩饭没了胃口。他夹起一粒一粒米往嘴里塞，仿佛品尝一道山珍海味。

他也想跟着去看看，京里的活儿哪有这一路精彩，若是跟上去必有热闹可看。但刘宝山的态度摆明了不方便带他，他的传家宝贝也属实离不开他，于是只得听从建议，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也出发。

次日清晨，两人在晨曦中分别。兰旗坐车，刘宝山骑马，在城门口各奔东西。看着刘宝山策马远去的背影逐渐消逝在薄雾中，兰旗叹了口气，沮丧地缩回车里。

“没良心的，帮你们这么大个忙，都不会好好道个别。”兰旗失落地抱着包裹，嘴里嘟囔，“回京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他不知道，刘宝山只是不忍回头，怕是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把他拐回西北了。西北战情一触即发，还是京城的水土最适合养育花朵。

疾行一日，刘宝山终于抵达西南西北交界的径河口，那里有人等候已久。碰头后，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起吃了些食水，静待太阳下山。

夜里，接头人从芦苇丛中摇出一页小舟，带着刘宝山在月光之中穿梭于草荡，绕过渔区最终行至无人的江面，与一艘大船相遇。

大船甲板上有几道影子，接头人点起防风灯，朝船上晃了晃，甲板上有人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这样便确认了身份，刘宝山借着绳索攀上船身，接头人又独自一人摇橹离去。

“人抓到了吗，几个，都是谁？”刘宝山早已换上夜行衣，头脸也都用巾布缠裹，只留一双眼睛在外，登船后他即刻向同样全副伪装的人询问。

避免惊动四下，大家都刻意压低嗓音。

“八个。四个是盐商的儿子，一个粮商的儿子，一个丝绸商的侄子，还有管家和唱戏的。”

“怎么还有个唱戏的？罢了，抓都抓了。人在哪儿呢？”

“都关在下面的货仓里，捆了手喂了迷药汤，老实着呢。”

“好！告诉掌舵，极速前进赶往下一个口岸，务必要在天亮前进山。”

“得令！”

远处，山岭层层叠叠，那里将是他们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