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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次拜访(3 / 6)

“这么巧?”林肯难以置信地朝鹿离抽了下鼻子。

“别回头看。”

但林肯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下,壮汉拎个酒瓶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林肯把名片往桌子上一扔,起身朝壮汉挤了挤眼,指指了指鹿离,然后夺门而去。

壮汉把啤酒瓶扔了过来。鹿离用手挡一下,疼的“嗷”了一声。壮汉把桌子掀了。鹿离被狂扁了一顿,身上全是酒和菜。壮汉按着他的脖子,举起右拳,瞪着眼问,“谁死于肺癌?”鹿离躺在地上笑着说,“你爷爷,你奶奶,还有你。”一拳下去,天昏地暗,血肉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鹿离被人架了起来。

他擦擦脸上的血,拾起地上的名片,踉踉跄跄走出了酒馆。

雨已经停了。起了微风。身上又湿又凉。他借着路灯的光看那张用烟盒制作的名片,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大脚丫乐队主唱林肯,以及他的联系方式,最下面有行小字:5月23号在学校体育场举办首场演唱会,期待您的光临。

鹿离蹲在浴室的地上,喷头里的冷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他起身关掉了灯,绝对的黑暗为他带来了一丝安全感。他闭上眼,一种窒息的宁静燃烧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正独自走在一座桥上,但桥的那头没有人在等。

他用纱布包了手。黑猫已经在床一边的书堆上蜷缩成了一团。站在窗前看对面的宿舍楼灯火通明,一秒钟后全都归于黑暗,想必已经十一点整。打开窗户,楼下的泥土味和花香一股脑灌满了鼻腔。初夏的南方午夜有一种醉人的甜腥。

忽然“砰”的一声,鹿离吓了一跳,黑猫更是被吓得一哆嗦。

有东西砸到了楼下的信箱,随即传来争吵声。

鹿离看着那个绿色的信箱,那是最初住在这里的老师用木板做的,听福七婶说起过他,他是文学系的老师,因为出了事情所以五年前辞了职。关于那件事情鹿离也略有耳闻,甚至它还曾上过h城的报纸。这个老师和他的一个女学生谈起了恋爱,后来女孩在学校图书馆的厕所里自杀了,大多数人就只知道这些,没有人去探究更具体的细节,对于校方来说这更是不能言说的秘密。鹿离想到那个女孩也像他现在一样站在窗前,不禁打了个冷颤,赶紧打消了继续往下想的念头。但那个绿信箱倒勾起了他的强烈探究欲。他换上干净的衣裳下了楼。

信箱就在涂着黑油漆的路灯杆一侧,被一团月季簇拥着。上面有一滩蓝色的颜料,地上有个破了的颜料瓶。他小心拨开月季,摸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回形针,把它掰直,将其伸进生锈的锁眼,五秒钟不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啪”,锁开了。不可否认,他有些紧张和激动。他幻想着打开它的时候里面各类信件会像石油般涌出来,结果让他失望了,只有一个薄薄的信封,但很快又令他不安了,信封上打印着四个字:鹿离(收)。

他将信箱重新锁上,拿着信转身往回走。隔壁单元的楼上响起女子啜泣声。抬头去看,一个男子正在四楼的阳台看着自己。他穿着一件条纹睡衣,头发长而凌乱,正趴在栏杆上喝着啤酒或饮料。鹿离见过他,他经常开着一辆蓝色的吉普车到杉林写生。鹿离迅速低下头快步返回。关上门。拉严窗帘。打开台灯。信封是牛皮纸的,邮票是普通邮票,没有邮戳,撕开后里面是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只打印着一行字:林薇勒,鸢尾路78号。

鹿离陷入一汪无边的沉思,脑内一条早已坏死的神经忽然又被电击复活。

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小林老师,就连最后一次见面都已忘了时日。

回忆如四处窜动的藤蔓将午夜缠绕。他躺在床上,久不能寐。那年夏天明媚的阳光晃过了眼前。

03

次日阴天。鹿离搭上了一辆开往市区的电车。电车上很挤,随处充斥着浮躁的气息。在旁边女生涂抹的蓝色指甲油的清凉气息中他进入了一种迷幻的境像。

灰蒙蒙的清晨,在一片湿漉漉的森林中,一头花鹿迷失在一条瘦弱的小径,它抬头凝望前方的雾霭,沉默笼罩着世界。一辆记忆的电车穿过冰冻的河流,停在了前方蓝色的屋子旁。一声清脆的铃响后,车门打开了,花鹿仓皇逃窜,遁入迷丛。

鹿离睁开眼,电车已经驶出大学城。

在未修好的地铁入口旁鹿离下了车。沿路找到一家糕点房,他想进去买点草莓味的曲奇饼干,结果没有。继续向前走,有一家十分特色的书店叫“23号书店”,书店的橱窗上贴着一张克林顿自传的宣传海报。鹿离走进去买了两本诗集。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穿白衬衫的男子,看起来温文尔雅。他站在收银台前一直面带微笑。结账后他问鹿离是星期几生日,鹿离回答星期四。老板点一下头,示意慢走。鹿离走出去后才想起自己出生那天应该是星期三,他转身想回去纠正,但又一想至于星期几生日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他站在玻璃门外看见老板优雅地跳起了华尔兹。

鹿离穿过了一个公园,走过了一座石桥,一路打听找到了鸢尾路。

鸢尾路出奇地窄,简直就是一条小巷子,而且一路走来一株鸢尾也没有见到。经过一个邮局和诊所他看到了78号的蓝色牌子。这是一座旧的教师公寓,灰色的墙壁已被泛滥的爬山虎吞噬干净。公寓一旁是块无人修理的草坪,散落着几棵结满果子的枇杷树,两张坏了的木条椅沉睡于杂草中,另一旁是冬青树和健身器材,四周被矮墙围着,外面的大门已被摘去。大学城建成以后所有位于市里的大学都迁到了开发区,老校区的地块有些已经卖掉盖起了新的楼房,有的还没有出售或出租所以闲置,反正这里看起来有那么一点落寞。

鹿离在公寓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出来。

他坐在路边的香樟树下点了支烟。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出现,就连路上也几乎没有行人。他有些诧异,决定去附近的邮局问问。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来了一辆前面黑色的轿车,那是一辆原始的桑塔纳。车子驶进了院子,开到了公寓一旁的空地上,并十分熟练地停在了两棵枇杷树之间。鹿离盯着车窗看,是个戴眼镜的男子。车门打开,一只黑色的皮鞋和一只黄色的条纹袜子撕裂了鹿离的原始审美观。这人显然是个医生,一袭白大褂,头发油亮整齐,褂子上口袋别着一支红色笔帽的笔。他看着鹿离,左手提着药品箱,右手往后用力闭上了车门。鹿离往后退了一下,他显然对医生怀有一种敬畏感。医生朝他动了动嘴角,鹿离还没来得及往前走,他就一下消失在了公寓门口。

鹿离站在桑塔纳车旁看着车窗里的自己,越发觉得刚才医生的表情似乎带了点嘲讽,至于嘲讽的内容他却一无所知,但他确信一点他绝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细微痉挛。

副驾驶座位上有一张卡片,兴许那是他的名片,鹿离深知四周没有任何人,但还是环视了一圈。几秒钟后车门被回形针打开了,原来只是一张叫“食草者联盟”的俱乐部会员卡,上面的姓名写着“红笔帽”。鹿离扫兴地把卡片丢回座位,然后坐到了副驾驶上。四分钟后他实在难以忍受这硬邦邦的座位便下了车。

鹿离绕楼一圈,仔细观察了这幢楼,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整幢楼只有四楼的两户人家拉严着窗帘,其他全部像没有人居住的样子。楼基本上是空的。

鹿离走进了公寓。

公寓里光线微弱,他按了按过道上的电灯开关,没有起作用。他发现根本没有电灯泡。他打开手机,借着屏幕的光,小心地往上走。楼里死寂一片,连他的脚步声也渐渐失去了分贝。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几乎不敢再迈步子了。他的喘息声在楼道里分外沉重,甚至能听见呼吸的回声。忽然响起了刺耳的哈哈声,鹿离吓得跳了起来,他手忙脚乱按掉了手机来电,屏幕上出现了良芥的名字和笑脸,这是良芥专门给他设置的专用铃声。鹿离深呼一口气,良芥的笑声还在回荡。

等鹿离再抬头时红笔帽就站在前面的台阶上。鹿离往墙边靠了靠,红笔帽拎着药品箱走下楼梯从他身边走过,但又在下面的台阶上忽然停住了。他扭过头来仰视着鹿离,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有时你看到的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我,我强大得多,脆弱得多。”他用近似萎靡的声音说。

随着急促的下楼声和刺鼻的香水味红笔帽走出了公寓,他看起来像是出诊。

鹿离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听见一声沉闷地汽车发动声后才关掉手机走到了四楼。

四楼过道里光线好了一些,401的门口里扯着黄色的警戒线,门也用黄色胶带胡乱封了起来,门上有一些看不清楚图案的脏涂鸦。402的门看起来还算正常,鹿离开始敲门,但没有回应。他试着扭了一下门锁,门开了。客厅里没有人。

“小林老师……”鹿离站在客厅中央的黑白地板上,宛若身处迷雾森林,有些失重。客厅里摆设十分简洁,一只玻璃茶几,一张长形的咖啡色沙发,墙边有个电视柜,但上面只有一个鱼缸和一盆白色马蹄莲,没有电视。茶几上有易拉罐啤酒、烟灰缸和书,而沙发的一半更是堆满了书。他把两本诗集放到茶几上。

“请问……有没有人?”鹿离的声音始终不大,这样才能配得上这幢楼的气氛。

厨房里没有人,里面收拾的过分干净。主卧室的门是半开的,鹿离虽然犹豫,但还是走了过去。卧室很大,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只有一张大床,阳台上有一把椅子,四面墙壁上连一个钉子都没有,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鹿离走出主卧打算去敲次卧室的门,但从主卧室的卫生间里传出了声音,仔细去听,是音乐的声音。

鹿离朝卫生间走去。音乐有些沉闷。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鹿离走进卫生间,赫然发现门后的浴缸里一个裸体的女子背对着他蜷缩在水里。她看起来很瘦,皮肤很白,背部弯得像一张弓,脊椎一节一节如刺般突起,下颌几乎顶在了膝盖上,长长的头发铺在水里如同一团黑色的睡莲。

“小林老师。”

确切地说,此刻他不敢确认这个女子是不是林薇勒。在他心目中小林老师就是一缕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柔和,无法触及,而现在浴缸中的女子更像是冬天阴郁的冷风,让人心生不安。他慢慢蹲下来,两手握住浴缸的边缘,让瞳孔仔细滑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两年的光景,鹿离不知道她有没有记起过他,一个曾经频繁借阅图书借机与之搭讪的无所事事的少年。两年前那个夏天她忽然消失了,他每天都去图书馆,每天都会失落而归。他从来都不知道时间在他心里偷偷挖了一个小洞,然后又用关于她的细枝末节来慢慢填充,一颗莫名其妙的种子在洞里悄然发芽,当它钻破土壤准备接受阳光的洗礼时,所有的填充物被一带而起,随风而逝,而那棵小芽也被连根拔起,自此以后心里有了一个缺口,但称不上伤口,只是每当夏日的热风来袭,里面都会空空的,烫烫的,直到另一个人将那个缺口再次填满。

“小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后面的两个字省略掉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他有些紧张,但他努力掩饰。他试着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水是凉的。他晃动她的肩膀。他的手分明在颤抖。他手指的纹路开始消融。

窗台上的mp3。浴缸旁的易拉罐。地上湿了的半截烟。架子上叠放整齐的浴衣。下水管道发出的噪音。一切都好不真实。为何会收到这样一封信。这两年发生了些什么。鹿离的脑子里疑问重重。

哗啦一声她猛然坐了起来。鹿离被甩了一脸水,惊得差点坐到地上。他快速呼吸,盯着眼前的林薇勒。对,是她。尽管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尽管眼圈有一点红,可她依然是她——那个“穿短裙的维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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