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累了,路九没抗住困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我弯腰,一手环她手臂,一手抄她膝盖,一个打横,稳稳将她抱起,室内熏着的苏合香沾染在她身上,香甜的气息裹挟我鼻间。路上咿呀咿呀,似梦到了什么。
推门进入她的寝室,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给她掖好。转身要走,她抓着我的手臂,像拆开包装似的把我袖口掀起来,咬上我的肉,嘴里还念叨:“肉真好吃。”她的牙齿死死钳住我,破皮了渗出些血。
我心道:明天早上路九醒来我打掉她牙齿。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发现肉咬不掉,牙酸了,终于放过我的手臂。我定睛一看,整齐的牙印,倒给我整了个刺青。
我回去继续和大家守岁,张二察觉到我离开的有些久,问道:“三师妹,小师妹睡觉不安稳吗?”何止是不安稳。
我回答:“没事,闹了一下。”
他没说话,眼睛盯着我的手臂,“你受伤了?”
“啊?没有。”我不自然的把左臂背到身后,好像有点欲盖弥彰,又把左臂放回原处。
张二看着我一连串小动作,轻声笑了笑,“走吧,带你去上药。”
我跟着张二来到他寝室,室内物品整齐有序,条案上还有未完成的绣品。
我有些拘谨,小时候经常来,长大后不怎么来了。他看着这幅模样,又笑了笑,“三师妹和我生分了?”
我急忙反驳:“没有,绝对没有,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师兄!”
“请坐。”我坐到凳子上,觉得这凳子烫屁股。
他拿药箱过来,“我寝室有药箱。”
“嗯。”
“所以才让你过来。”
“嗯。”
“手给我。”
“嗯。”
他看着我应声却没执行,温声重复一遍:“手给我。”
我反应过来把左手递给他,他掀起衣袖,一排牙印,“这是小师妹咬的?”
“她做梦把我的肉当食物了。”
“小师妹真是贪吃。”张二拿药签取出一点药膏,涂抹在伤口。
“二师兄,这药不会这么快有效吧?”
“怎么了?”
“我得留下证据,明天找小师妹对证。”
他上药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想到我是这个原因,“放心,这药没见效这么快。”
我点点头,问道:“二师兄是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他道:“你一进来,我发觉你眼神格外在意手臂,我猜测一下没想到猜对了。”
“师兄观察力好敏锐!”他不禁夸,容易害羞,此时耳廓又染上绯红。
上完药与张二一同回去,喝了几口屠苏酒,被张二制止,“有伤不易饮酒。”遂夺去我的酒杯。
褚八说:“我来表演一段剑舞。”
少年执剑,人和剑仿佛融为一体,夜色暗涌时唯见银光闪烁,剑如一颗宝石,被人逗弄,时而拿出来让人目睹芳容,时而隐藏起来让人寻找。不愧是宝石,璀璨夺目令人离不开眼。少年将剑收入剑鞘,抬眸尽显傲气:“怎么样?”
我赞叹:“翩若惊鸿穿林过,矫若游龙绕山行。”
褚八笑靥灼灼,道:“三师姐也来一个?”
“从命。”
少年执剑,剑随腕转动,身子仿佛没有骨肉,柔软如丝。又好像喝醉了,步伐尽显醉态,剑气化为醉意,一丝一念肆意张狂,银光流转,少年被裹挟其中,皓月成了背景板,唯有少年自光而来,心脏漏了一拍,“铮”的一声轻响,收剑入鞘。这个少年也傲气,毫不掩饰心中的狂妄之意,她挑眉一笑:“如何?”
皓月仿佛要助长少年的傲气,分了不少清辉给她。
大家一时忘记了呼吸,不知谁先额手称庆,纷纷跟随。
褚八赞叹:“剑影翩跹惊四座,身姿飒沓动九霄。”
我歪头,笑意盈盈。
褚八观察我的脸,“你脸好红,刚才就有些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绝对没有。”说着我好像看到褚八脸上闪烁好多星星,我伸手去摘,“你脸上有……星星。”
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