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2020年,”林鱼停顿了下,“不知道你们次元有没有年这个概念,就是……”
“哎呀,就是三四年前嘛。”嗜倦兽脑袋还被揪着,一脸愁苦又无奈道:“大人,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天天跟人类社畜打交道,怎么可能连公元后2020年这种概念都不知道?我不仅有时间观念,我还知道啥叫对齐、啥叫颗粒度、啥叫口径、啥叫SOP、啥叫KPI、啥叫OKR……”
“……行,你牛。”
“你在2020年,吸食过一个人类,他不久后死了,你有印象么?”苟青单刀直入问道。
嗜倦兽瞪着它圆溜溜的黑眼珠子,震惊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吸食他的疲倦和他后来死亡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啊,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污我清誉啊。”
林鱼挑眉——它甚至没问是哪个人,说明它记得王春明,且印象很深。
“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当时你接触他的时候 ,他有什么异常么?”
嗜倦兽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事先声明,当年啊,就是还没有发布食不过三禁制的时候啊,他是我的一个……常客。”
“常客?”
“当年他是那一层办公楼里的加班冠军,晚上十点下班不算晚,凌晨一二点回家是常态。所以他的疲惫值最是肥美……我就特别爱光顾他。我记得他工位上的名字是叫王春明。”
没错!林鱼两眼放光,激动得攥紧拳头。
“哎呀!疼!”嗜倦兽泪眼汪汪地看向林鱼,“大人,您能不能先把我松开呀,我不会跑了。”
林鱼尴尬撒手:“不好意思哈。”
嗜倦兽伸出他的小短手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接着说道:“但是当年他的死绝对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哈!其实,在2020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我就不怎么光顾他了,因为那时候我感觉他的能量场变得比较……灰暗,而且每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很浮躁,让我有些不敢靠近了。”
“灰暗?能量场为什么会灰暗?”林鱼皱眉不解。
“大概是因为,他生病了吧。”苟青说道,“人一旦生病能量场往往就会呈现出暗灰色。”
“所以……也就是说,王春明当年很可能是生病死的?”
苟青缓缓点头。
“那到底是什么病,让他会有这么大的执念呢?”林鱼皱眉不解。
苟青看向嗜倦兽:“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嗜倦兽陷入思考:“好像……是在六月份。有一天晚上我来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他的工位全空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你是每天都来么?然后突然有一天他的工位就空了?”
嗜倦兽猛摇头:“不是不是,我们一般一周只会出来觅食四天,剩下的三天要睡觉消化。而且自从食不过三禁制发布之后,我们经常轮换着工区进食,所以我大概一个月只会来两次。”
上四休三,真羡慕啊。林鱼不禁在心里感叹。
“食不过三禁制是什么时候有的?”苟青问。
嗜倦兽一脸困惑指向林鱼:“她不是女巫协会的么?禁制不就是女巫们弄的么?你问她最清楚呀。”
林鱼茫然:“什么……”
“咳咳……”苟青打断了林鱼的话,凶狠狠地看向嗜倦兽:“我问你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说清楚什么时候有的禁制,你最早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王春明的?”
嗜倦兽一哆嗦:“我说!我什么都说!禁制是在2018年的时候有的,我第一次光顾他都是2016年的事儿了,在18年以前我确实是经常光顾他,可是18年之后我就只是经常在这片工区进食,但绝对没有再频繁吸食王春明的疲惫值了啊!大人肯定知道的,违反禁制我们会被反噬陷入沉睡甚至要回归初源之地的!我哪敢呀!”
苟青与林鱼对视一眼,随后林鱼清了清嗓子道:“好的,既然都调查清楚了,那你可以走了。”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话毕,嗜倦兽用尽全身力气,非常费力却非常缓慢地朝门口飘去,林鱼和苟青大步一迈,先行离开了。
走在去地铁口的路上,林鱼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女巫协会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当时打断我回话,你是不是知道?”
苟青呵呵一笑:“女巫协会,在灵界里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们是一群心狠手辣、特立独行的女人。她们往往法力高强,喜欢独来独往,但当有大事发生时,总会很有默契地聚集在一起。低级精怪中就没有不怕她们的。”
“哇……那你认识女巫协会的人么?”林鱼看向苟青。
苟青摇头:“我哪有机会认识呀。虽然三维里也有女巫的存在,但要想加入女巫协会,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必须天赋异禀表现极其出色才有机会被破格录取。女巫协会中的绝大部分成员,那都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存在。”
“这样啊……”
苟青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林鱼问。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林鱼努力吸鼻子:“好像是有点,什么屎味。”
“那你有没感觉,脚底的触感有点怪?”
林鱼心里咯噔一声,猛地低头看鞋——
“没错,你踩到狗屎了。”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