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屋内。地上残留着一圈焦黑色的人形痕迹,边缘却异常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将火焰精准地束缚在了那一个范围之内。焦尸已被盖上白布,皇城司的专业仵作苏晚正蹲在一旁,眉头紧锁,对着几片奇特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碎片出神。
见到萧墨进来,苏晚立刻起身:“大人。” “有何发现?”萧墨的目光扫过那具焦尸,并未停留,而是仔细审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架整齐,桌椅完好,甚至桌上的茶杯都未曾打翻。唯有地面那圈焦痕,触目惊心。
“死者……体表完全碳化,无法辨认。但诡异之处有三。”苏晚冷静地汇报,语气平板无波,“其一,火势极猛,却只灼烧了死者自身及贴身衣物,床榻、地板仅受轻微熏灼,不合常理。”
萧墨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碎片上。
苏晚顺势道:“其二,在灰烬中发现了这个。非陶非瓷,坚硬异常,上有微弱硫磺气息,但遇水不化,遇火不燃,不知是何物。” 萧墨用指尖拈起一片碎片,入手冰凉,上面似乎刻着某种极其细微的扭曲纹路。
“其三,”苏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死者口腔、鼻腔内,并无烟灰炭末。”
萧墨动作一顿。
没有烟灰炭末?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火是从内而外烧起来的?或者……那根本不是凡火,无需呼吸助燃?
他走到窗边,窗户紧闭,插销完好。又走到门边,门闩也无损。一个密闭的空间,一场只烧一人的诡异大火。
“密室。”萧墨吐出两个字。是意外?是邪术?还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圈焦痕上,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无论是哪种,此案都绝非寻常。刘御史是朝中清流领袖,其子死得如此诡异,朝野上下必然震动,陛下此刻恐怕已在宫中等待他的汇报。
压力如山,但萧墨的心绪依旧如同冰封的湖面,唯有锐利的思维在冰层下高速运转。
“大人!”沈焕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件东西,“在现场后院墙根的泥地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布囊,被雨水泡得湿透,颜色晦暗,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明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鬼画符般的图案。
一个……平安符?
出现在御史公子暴毙的诡异现场,一个如此廉价、甚至有些粗制滥造的平安符?
萧墨接过布囊,指尖微微一搓,一种极其细微的、独特的药草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这不是寻常寺庙道观里的香火味。
他眸色骤深,如寒星乍亮。
“去查。”
“查什么?大人?”沈焕一愣。
“京城内外,所有药铺、医馆,尤其是……”
萧墨的声音冷冽如刀,斩开雨夜沉重的迷雾,
“那些不开在正街上,专卖些稀奇古怪玩意儿,或许还兼营算命卜卦的……江湖郎中的铺子。”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枚湿冷的平安符攥入掌心。
“找一个,最近卖过,或是送出过这种符的人。”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