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部手機就傳來了收信的鈴聲,是一陣短暫的沙鈴聲。
簡訊上寫著:“漆右彥凌晨從拉瓜迪亞乘坐專機離開了紐約,去向尚不清楚。”
讀畢,權苔蕾兹咬緊了牙關,繼而瞪著一旁的片玉。
“未婚夫遲到了半個小時,你好像一點也不着急,還是説,你其實巴不得他不來結婚呢?”
片玉不知道小姨怎麽又把矛頭指向自己了,她忙把手機的撥通頁面展示給權苔蕾兹看,以便“洗清嫌疑”。
“我從十分鐘前就一直給他打電話,可是他完全不接。”
權苔蕾兹“呵”了一聲,朝窗外漆肅襄的方向一瞥,立刻對著片玉發號施令。
“靠近市政廳的法院一角,漆肅襄就在那裏,他想必有些話想親自告訴你。”
按照權苔蕾兹描述的方向,片玉果真看到了漆肅襄的身影,他穿著栗色風衣,背對著她們所在的豐田tury Royal,一直看著市政廳的大門,一看就是在等著誰。
片玉拿不準漆肅襄的意圖,更何況那天在醫院打過照面后,她和漆肅襄就沒有交集了。
難不成漆肅襄真的在等自己?
片玉下車走了過去,猜不透乾脆懶得猜,最後拍了拍漆肅襄的背。
“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漆肅襄回頭,發現是片玉,而且還只是片玉一個人,也不回復片玉的發問,一個勁地尋找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漆右彥呢?怎麽只有你一個?”
漆右彥?
漆肅襄真的和漆右彥是一家人嗎?叫得這麽生疏。
“他還沒有來,我還在等他來,婚禮邀請函上不是寫著去聖伊格内修斯教堂觀禮嗎?來市政廳申請執照這種事,我和漆右彥可以搞定的。”
片玉還在繼續裝傻,他漆右彥今天能回來才怪了。
漆肅襄覺得奇怪,按理説漆右彥一向準時,不可能出現讓人等他的時候。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漆右彥終於也覺得這樁婚姻不划算,他要賴賬了。
想到這裏,漆肅襄心裏五味雜陳。
表面上,他要傳達父親的意思,叫漆右彥及時收手,父親對他的婚事另有安排,他不可以和片玉結婚。
但心底裏,漆肅襄太希望漆右彥就這麽和父親作對下去,否則他真的和利家細妹結婚,往後得到利家的支撐,對自己全無好處。
好了,如今漆右彥這個糊塗蛋不再糊塗,反而一跑了之,難做的倒是他了。
“片玉,我不知三弟有沒有同你説過,他娶你這件事,是遭到全家人反對的。我從新原過來,也是勸他三思,現在他抛下你一個人在市政廳,我看,他是想清楚了。”
漆肅襄扔下這句話就走,醫院裏還有更重要的利氾樽要伺候。他沒時間和片玉耗下去。
既然漆右彥意決不與片玉結婚,這等好消息他漆肅襄怎麽容許其他人通知利氾樽呢?
那可是把漆右彥看作白月光的利氾樽啊。
她和漆右彥結婚是漆右彥全家人都不看好的結合?
被漆肅襄撂下的片玉嫌在冷風裏凍得慌,快步走進了市政廳,等她還沒想明白漆家和漆右彥是怎麽一回事,就接到了權苔蕾兹的電話。
“他説了些什麽?”權苔蕾兹言簡意賅。
片玉完完整整地復述了一邊,完了也不忘表忠心:“小姨,我覺得漆右彥應該是有什麽事耽誤了,我在市政廳裏等他過來。”
果然是想和別家聯姻,於是在兒子婚禮上,漆惟生都不肯飛過來,權苔蕾兹對這些能猜想到部分并不意外。
“不用等了,他不會來的。片玉,我們之間的合作到此爲止。”
權苔蕾兹不由分説地就挂了電話,片玉連一個字都插不進去。
漆右彥、漆肅襄、小姨、利氾樽,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片玉氣餒地按下了手機鎖屏按鈕。
就説與人打交道不如做實驗,片玉覺得這些人無聊又高能量,全部在浪費氧氣和優良動植物。
要是努力生長的動植物知道自己最後是進了這些人的肚子,天天净幹些爾虞我詐的閑事,乾脆還是一顆種子的時候就發霉死掉好了。
於是片玉毫不猶豫給一樣和她在一塵不染的象牙塔裏的吉米發信。
“現在來曼哈頓市政廳,帶好證件,我要和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