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舟挑眉，原来不傻啊。

她拂在他的手背上，拉住他的手腕，半是玩笑半正经：“魔生了情欲，能有助益。可人生了情欲，便会扰了道心。”

“那他们为何要找你做道侣？”楼长渊一句话让她无言以对。

所谓道心，是坚定朝大道，能双修精进修为，但不可沉沦。一旦沉沦欲海，便再难脱身，地境入天境，天境至化神及后面的四大仙境都有心魔关。

她的心魔关，似是从来都与所谓情爱无关。两千余载的修行，所向大道，她的心魔关，是莫崖。那一份从飘摇尘世到仙界的说不清的情绪，与情爱无关，想来应是她一厢情愿，将莫崖当做了她的至亲。

突如其来的倦怠席卷全身，她眼下眸中情绪。

许是感应到她心中烦闷，楼长渊在她耳垂落下一个微凉的吻。他低声问她：“不高兴？因我？”

她哑然失笑，忘记了，灵宝重新转动，他也会感应到她心中情绪。

为什么不将他推开呢？

她在问自己。

喜欢他吗？

这个想法一出，她就将它无情掐灭。

也许是喜欢他的脸罢。

道心不坚者，难成大道。沉沦欲海者，难破心魔。

“在想莫崖。”她坦然，反手爬上他脸侧，摸索着停留在他唇畔。他的脸触感极好，她倒是当真很喜欢。

楼长渊抱着她的手臂一紧，淡问：“想他做什么？”

她未答，话锋一转，笑道：“魔头，你从前那么厉害，如今怎的任谁都能欺负你？”

楼长渊沉默良久，试探着吻上她唇角，似是不想答话，另起话头：“你同我签命契罢。”

她一惊，凤目微眯：“你要害我。”

“你强行拔鳞，往后没有东西能护你。”楼长渊说得轻巧，他耳根微红，接着道，“命契比龙契更好，能助你修行。”

他说得没错，强悍的命契对修行助益极大，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争抢高阶灵兽。她两千余载契的那些灵兽四散仙界，在这里只有海月。她拔鳞时波动太大，惊动了海月，好在她及时传音，海月才没冲来。

她与海月，是主仆契。命契太过重要，她要慎而又慎，以至于两千多载她都未有命契。

楼长渊虽如今修为尽是，但血脉摆在那里，上古烛龙血脉，可遇不可得，多少人费尽心思都遇不上这么强悍的血脉灵兽。

他虽是魔，但如又又所说，他的魔息并不会让她难受，反而能共存护她。可他好像并不单单只想跟她签命契。

思及此，她淡笑：“命契就免了。楼长渊，你是想签命契还是想做别的，你自己知晓。”

“我不会害你。”楼长渊说得笃定。

这方天地里，只有他们二人。她嘲弄地笑笑：“楼长渊，你如今的实力想同我签命契还不够看。”

她这样的话，像刀子，将他贬到地上。

楼长渊没有发怒，只将她又抱紧了些，语调平稳：“我实力几何，你与我打了千载，心知肚明。你我体内灵宝尚在，本就系在一处，你不如利用命契再增修为。”

呵……

谁说这魔头傻的？

“这里。”他让她转了个身，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那双血瞳定定看她，“它告诉我，要护你周全，与旁的无关。”

平稳有力的心跳自她手下传来，她看着眼前魔头，不可思议，却还是将手抽回，有些狼狈。楼长渊注视着她，薄红的唇微启：“你明明不会推开我，又为何不敢试？”

他说得轻浅，尾音微扬，似是蛊惑。

她终于开口：“过情关者大道终成，修仙并非是修身，而是修心。”

“那你同我？”

她抬手捂住他那双眼睛。

黑暗里，楼长渊只觉唇上温软，她的舌尖掠过他唇齿，迫得他微微张口。

她动作极轻又慢。

片刻，微凉的手落在他胸口。他意乱情迷间呼吸急促起来，他听到了刚长好的心脏心跳如擂鼓。心跳还在加快，他快呼吸不过来。

他好像要死了。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他才骤然清醒。

“楼长渊。”她在唤他，嗓音带了笑，“你的心动了吗？”

她松开手，让他得以重见光明。他看到了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又是一滞。她很快退开，似笑非笑道：“可我的心没动。”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