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谢芜才转回视线，喃喃道：“有人要遭殃喽。”

20：15，海升街。

街头摆了三四个小摊，因着下雨的缘故，今夜的人流量并不大。

看着雨势越发的大，女人催促着女儿，

“嫣然，你先回家，妈不用你陪。我和你爸卖完几个老顾客的单就回去。”

“不要嘛，我想多跟你们待一会。”李嫣然支了张小凳子坐在自家小摊后，闻着烤鸭腿滋滋冒油的香味，坚持道：“况且，你们不老说每次我来生意就会好很多么，那我才不走呢。”

女人无奈一笑：“你这孩子、明天还上不上学了。头几天军训天天喊累，现在叫你早点回去休息还不乐意了。”

“之前那不是还没习惯么，现在的我可是拥有钢铁般的意志”李嫣然抬了抬胳膊展示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李父看着女儿乐观活泼的样子也欣慰道：

“对嘛，大学生就是要有朝气。军训就是磨炼你们的意志，增强你们的体格……”

李母推了一把又开始喋喋不休念经的男人，“行了行了，你那些道理从小念到大，女儿没听烦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李嫣然捂嘴一笑。

与此同时，大片阴影覆盖下来，摊子前的光源都黯淡了几分，一道轻佻玩味的男声响起：

“老板，来十个烤鸭腿。”

带看清来人，李嫣然脸上的笑意僵住，她不自觉地向后退却忘了自己坐在凳子上，这么一退连人带凳都翻倒在地。

“怎么会是牧云钦，他来这里干什么？”李嫣然慌乱地爬起来，身体像是被钢筋穿过，直愣愣地挺直。

牧云钦像是才注意到她一样，眉角上挑，笑容灿烂：“哟，这不是嫣然同学么，这是你家的摊啊。”

见嫣然迟迟不回话，李母道：“你们是嫣然的同学？那这样，这鸭腿阿姨请你们吃。”

“那怎么行，豪子，给钱。”牧云钦点了根烟，示意小弟给钱。

李嫣然呆呆地看着，惊叹于他这般好的态度，可心里还是戒备，毕竟牧云钦就不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她今天还拆了他的台。

看着几人付了钱拿着鸭腿离开，李嫣然心里还在想这真的不是来报复的吗？

就在她收回视线时，一群人又浩浩荡荡折回，其中一人举着咬了一口的鸭腿大喊，

“老板，你家鸭腿不新鲜啊，都生蛆了。”

“是啊，难吃得要死，这纯纯的僵尸肉！”

声音很大，响彻在这并不热闹的雨夜，李嫣然看着爸妈着急的解释，

“同学，我们用的都是新鲜肉。我们在这摆摊五六年了，是要做回头客的，怎么会用不新鲜的肉。”

“新鲜肉？这么大一个蛆你跟我说是新鲜肉？”男人把鸭腿举到他们面前，一条白色的蛆虫正在蠕动。

“不可能是肉的问题，我们在家都改刀处理过的，这么明显的蛆我们会看不见吗？” 李嫣然最先回过神来，坚定道：“牧云钦，是存心报复还是肉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

“有些熟食放久了确实会生蛆，但你们也看见了，鸭腿都是现烤从烤炉上拿下来的，就算真的有虫也不可能是活的。这样吧，我给你们退款行吗？”李民强和刘秀莲也迅速反应过来，毕竟也不是没遇到过刁难的顾客。从女儿的话中听出这几位怕是来者不善，也是立马有理有据地解释以及承诺退款避免影响后面的生意。

就在几个小弟互相对眼色时牧云钦这才站出来，一改看戏时如沐春风的笑容，嚣张道：“我说里面有蛆那就有！我看不止肉不干净、这摊车也不干净，甚至连你们的房子也不干净。”

“金月小区一栋6楼，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个老破楼吧，周边环境脏乱差，你们这种地方出来的人能有多干净？这鸭腿我闻了都作呕，也就和你们一样的低等人能咽得下去。”

这番话把三人气的不行，原本想着小事化了的李民强也沉了脸，呵斥道：

“我们不做你生意了，退了钱你们就赶紧走。”

牧云钦再次点上一根烟，低头嗤笑：“好啊，不过走之前我得送你们一份礼物，哦不，是送给嫣然的礼物。”

牧云钦冲着李嫣然一笑，残忍又暴戾地发号施令：

“兄弟们，给我砸了他的摊。”

男人一声令下，摊车瞬间被推翻，鸭腿、鸡腿还有烤肠四散在被暴雨冲刷的泥地上。

和食物一起被推翻在地的还有想去阻拦的李爸李妈，李嫣然想去扶起爸妈却被一脚踢中肚子，疼得她脸色惨白，久久无法起身。

牧云钦掐掉烟，烟蒂扔在李嫣然脸上，右腿蓄力，正要狠狠踢出第二脚，却被一道强烈的灯光逼停了动作。

牧云钦抬手遮挡直照他面门的车灯，本来事情被打断他就不爽，强烈刺眼的车灯又照得人头昏眼花，他当即要去拦下这辆疾驰而来的黑色汽车。

他拦在前面，以为车子会减速停车，却不想速度不降反升，牧云钦慌忙撤开，却被飞溅的雨水溅了一身。

看到刹停的汽车，一脸怒容的男人上前拍打车窗，几乎是咆哮般道：

“下车！！！”